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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进工厂,先过英伟达这一关

(本文作者为 AGI-Signal,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18,600个工程人年,英伟达不再只是卖铲子的人。

芝加哥,2026年6月22日。麦考密克会展中心,Automate 2026,北美最大的工业自动化...

(本文作者为 AGI-Signal,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18,600个工程人年,英伟达不再只是卖铲子的人。

芝加哥,2026年6月22日。麦考密克会展中心,Automate 2026,北美最大的工业自动化展会,聚光灯打在一张略显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脸上。英伟达机器人业务副总裁Deepu Talla走上台,身后的大屏幕写着 Halos for Robotics。

台下坐着数千名来自全球工业机器人、传感器和认证机构的从业者。他们见过太多炫技的Demo,听过太多“颠覆行业”的豪言。但这一次,Talla没有放视频,没有秀参数。

“我们用了18,600个工程人年,把自动驾驶的安全架构搬到了机器人上。”

18,600人年是什么概念?假设一支500人的精英团队,需要连续干37年。或者换个算法,2004年DARPA无人车挑战赛启动那一天,这支队伍就该开工了,一天不停,一直干到今天。

而这件事的终极目标,远比“让机器人更安全”复杂得多。这是一场围绕标准制定权的降维打击。

三层安全网,一道入场门槛

先把产品看清楚。Halos for Robotics不是一个软件包,它是一套覆盖硬件、软件和认证三层的全栈安全体系,而且三层之间深度耦合。

硬件层是IGX Thor。SoC版本搭载Blackwell架构iGPU,集成128GB 256-bit LPDDR5X内存,数据速率达8533 MT/s;搭配独立GPU后总算力可达5581 FP4 TFLOPS。但真正的杀招不在算力,Jetson Thor也能跑模型。

关键在于IGX Thor在硅片层面内置了一个“功能安全岛”(Functional Safety Island),一个物理隔离的安全域。当主系统宕机时,它能独立接管机器人的紧急制动和状态监控。安全不是后装软件,而是刻在晶圆上的。

加上Holoscan Sensor Bridge负责多传感器融合的低延迟管道,硬件层为整个安全体系提供了一个“可信基座”。

软件层是Halos OS。底层跑的是QNX Safety 8.0,通过IEC 61508 SIL 3认证的商用RTOS,从微内核设计就是为确定性实时响应而生。在此之上,Halos Core提供了一套标准化的安全功能接口。

而最值得关注的,是英伟达已在GitHub上开源的“Outside-In Safety Blueprint”(外部感知安全蓝图)。它利用固定在工厂天花板和墙壁上的外部摄像头构建全局感知视野,通过AI Agent实时判定机器人危险行为,在“机器人自己看到的”之外,增加第二重独立的安全监控通道。这是把自动驾驶“冗余感知”的方法论,完整移植到了工业机器人场景。

认证层英伟达建立了一个通过ANAB(ANSI国家认证委员会)认可的AI系统检验实验室,全球首个针对物理AI安全的ANAB认可实验室。TÜV Rheinland、TÜV SÜD、UL Solutions、exida、SGS和CertX六大认证机构均已认可该实验室的检验结果,可直接作为其最终认证流程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什么?在传统路径下,一家机器人公司要拿到IEC 61508或ISO 13849认证,整个周期通常为4到5年,功能安全认证成本占项目总预算的15%到25%。Halos检验实验室相当于提供了一个“预认证”通道,把最耗时、最重复的检验环节标准化前置,全流程有望压缩到约2年。

超过40家企业已加入该实验室生态,从人形机器人公司Agility、波士顿动力到激光雷达厂商禾赛科技,正在共同搭建这条安全认证的“快车道”。

要理解认证层为什么才是关键,先要理解一个事实,人形机器人产业当前最大的瓶颈,不是AI不够聪明,甚至不是应用场景不够多,而是安全认证。

数字会说话。据行业乐观估计,2026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市场整体出货量突破5万台,据OFweek产业研究中心预计,中国市场规模有望达到220亿元人民币。仅优必选一家,Walker系列累计订单已突破8亿元人民币(约1.12亿美元)。Agility Robotics的Digit已从亚马逊的试点仓库进入丰田加拿大工厂的量产线。丰田汽车加拿大公司于2026年2月正式签署商业协议,在安大略省剑桥工厂部署7台Digit。2024年Figure AI完成6.75亿美元B轮融资后估值达26亿美元,Apptronik的A轮总融资达9.35亿美元,估值超50亿美元。

资本和订单都在说同一件事,人形机器人正在从实验室走向工厂。

但“试点”和“量产”之间的距离,远比资本想象的要远。一台人形机器人在实验室里绕开障碍物不难,难的是让它和200名工人同时待在一间运转的工厂里,8小时、365天,不出一次安全事故。

这里有一个根本性的技术矛盾。传统的功能安全标准,IEC 61508、ISO 13849,是基于确定性系统设计的,假设所有组件的故障模式可以穷举,行为可以完全预测。但AI模型是概率性的,你永远无法保证一个神经网络在每一帧图像里对“前方是否有人”给出100%正确的判断。

把这两套逻辑强行对齐,就像一个计量局试图用卡尺量一朵云的边界。后果就是认证成本高得离谱,周期长得绝望。

对于一个从融资到量产只有36个月窗口的创业公司来说,这意味着立项第一天就要开始跑认证,而且一旦中途修改硬件选型或软件架构,前面的认证成果可能全部作废。大量人形机器人公司始终困在“做了Demo、拿不到认证、进不了工厂”的死亡螺旋里,根源正在这里。

英伟达在下一盘CUDA的棋

如果你把Halos仅仅看作一个安全产品,你就只读懂了第一层。第二层才是英伟达真正的野心,通过Halos在机器人产业复制CUDA的生态锁定模型,且这次锁得更深。

先回顾CUDA的剧本。2006年,英伟达推出CUDA,允许开发者用C语言直接在GPU上编程。在当时,这看似一个“没人需要”的功能,GPU不就是画图的吗?但英伟达做了三件事。免费提供CUDA工具链,让开发者零成本上手。在大学铺开CUDA教学课程,培养一代“只会用CUDA写并行程序”的工程师。持续迭代cuDNN、TensorRT等库,让每个新AI框架,TensorFlow、PyTorch,都默认在CUDA上跑得最快。

15年后,全球AI训练绝大多数跑在英伟达GPU上。不是因为没有更好的芯片,AMD的MI300X在内存带宽(5.3 TB/s vs H100的3.35 TB/s)和容量(192GB vs 80GB)上甚至纸面领先。而是因为迁移生态的成本远超购买新硬件的成本。

这就是“软锁”的威力,不靠合同捆绑,靠习惯和兼容性让开发者自愿留下。

Halos的剧本几乎一模一样,但多了一层“合规锁”。

第一步是免费。提供Halos Core(基于Linux的版本)和开源Outside-In Safety Blueprint,让任何机器人开发者零成本开始构建安全系统,和CUDA完全一致,降低准入门槛,最大化开发者基数。

第二步是认证快车道。ANAB认可的检验实验室提供一条比传统认证快一倍的通道,但这条快车道深度绑定IGX Thor和Halos OS。你想用Intel的芯片?没问题,但认证周期可能回到4到5年。

第三步是生态锁定。超过40家上下游企业已加入Halos生态,当整个供应链以“是否兼容Halos”为选型标准时,离开这个体系的成本就不再是“换一块芯片”,而是换掉整个安全认证体系和供应链。

这三步叠加,实现了从“软锁”到“合规锁”的跃迁。你不接入Halos,可能压根进不了工厂,因为甲方和保险公司不会认可其他安全检验报告。

把镜头拉远,至少三层格局正在被改写。

对人形机器人公司来说,Agility Robotics显然是最聪明的玩家,第一时间接入Halos,成为首个将Halos集成至Digit安全系统的合作伙伴,客户覆盖亚马逊、GXO、舍弗勒以及丰田加拿大。

但跟随者的算盘没这么简单。对Apptronik、Figure AI、1X Technologies等公司,接入Halos意味着从芯片到OS到认证流程更深度的英伟达依赖,这是一种“标准嵌入”而非简单的供应商选择。不接入?要自己搭建一套同样能被TÜV和UL认可的安全认证体系,时间和金钱成本至少翻倍。在“能不能赶上量产窗口期”这个生存问题面前,独立性的代价可能高到无法承受。

对芯片和OS厂商来说,英特尔和AMD首当其冲。英特尔试图用x86架构和OpenVINO打开工业机器人边缘计算局面,AMD推ROCm试图打破CUDA垄断,但在功能安全认证领域,两家都没有能与Halos检验实验室匹敌的基础设施。

BlackBerry(QNX)虽在Halos OS中占据核心位置,但角色更像“被集成的组件供应商”,英伟达手握客户关系、认证通道和生态主导权,QNX只是按许可证收费的OS层。高通的RB5/RB6平台短期内与IGX Thor不在同一赛道,但一旦Halos体系向中低端延伸,交叉竞争只是时间问题。

对认证机构和标准制定组织来说,六大认证机构认可Halos检验实验室,本身就是一次站队。当这些机构大量生产力被Halos的预认证流程分流后,它们在机器人安全认证领域的独立性和议价能力将不可避免地被削弱。

更深远的影响在标准层面。ANSI总裁兼CEO Laurie E. Locascio博士曾表示,“标准是数字经济的关键基础设施。”如果Halos的检验方法论被纳入ISO/IEC TS 22440(AI功能安全技术规范)等新兴标准的规范化引用,“通过Halos认证”将不只是商业便利,而是合规义务。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主流人形机器人公司,Apptronik、Figure AI、1X Technologies、Boston Dynamics等,几乎都在英伟达Project GROOT生态中,已经使用了英伟达的AI基础设施和Jetson Thor计算平台。Halos的推出对它们而言不是“是否需要接入”的新选择,而是现有生态关系的自然升级,从“用英伟达做AI训练和感知”推进到“用英伟达做安全认证”。这种渐进式锁定,比从零到一的硬切换要丝滑得多,也更难抗拒。

收费站的另一面

任何战略都有限制条件,Halos不是无懈可击。

首先是开发者信任的“开源悖论”。Halos Core的Linux版本免费,Outside-In Safety Blueprint开源,但Halos OS的核心安全组件跑在QNX Safety 8.0上,这是BlackBerry的商业闭源产品,每台设备的授权费不是小数。

机器人公司迟早会问,如果“免费部分”只是入门钩子,而真正通过认证所需的软件堆栈是付费闭源的,这套“开源生态”是不是另一种“试用期陷阱”?OpenAI当年开源的GPT-2与闭源的GPT-4之间的鸿沟,已经让产业对“选择性开源”高度警惕。

其次是监管的不确定性。ISO/IEC TS 22440(AI功能安全)目前仍处于技术规范阶段,尚未转化为正式国际标准。美国、欧盟和中国在AI安全监管路径上存在显著分歧,欧盟已将AI风险分级纳入CE认证框架,美国更依赖行业自律和反垄断约束,中国在推进人工智能监管体系建设,但针对物理AI的专项安全标准和技术认证互认机制尚未明确。

如果未来监管要求“安全认证必须由完全独立的第三方机构完成,不允许芯片厂商关联机构参与”,Halos检验实验室的预认证效力将大打折扣。

还有中国市场这个特殊变量。中国是全球最大的人形机器人市场之一,拥有全球最完整的机器人供应链和最大制造场景。但英伟达在中国面临出口管制和供应链合规的双重压力。IGX Thor是否会受限?Halos检验实验室能否在中国设立分支?中国监管机构是否承认ANAB认可的检验报告?

如果英伟达无法有效覆盖中国市场,Halos的“全球标准”就天然少了关键的一块版图。而中国本土企业,从优必选到宇树到智元,完全可能联合国内认证机构,建立一个与Halos竞争的本土安全认证生态。

但这三个隐忧,都不改变一个更根本的判断。

在AI基础设施领域,“卖铲子”是被用得最多的比喻,英伟达是淘金热中卖铲子的人,不冒险挖矿,稳赚不赔。Halos代表的远不止再卖一把更贵的铲子。

它标志着英伟达从“工具供应商”向“规则制定者”的质变。在机器人产业从“能跑就行”走向“合法上岗”的关键拐点,谁掌握了安全认证的标准和通道,谁就掌握了市场的入口。

英伟达正在用18,600个工程人年的积累,把自动驾驶安全领域的先发优势转化为机器人产业的“标准红利”。先建一个只有自己能跑通的认证高速公路,再邀请全行业来自己的赛道上比赛,最后让“通过Halos认证”成为从试点走进工厂的默认通行证。

对于机器人公司而言,今天的抉择很简单也很残酷。当英伟达把认证周期砍到原来的一半,把认证门槛降低到可以承受的范围,你是接受“深度绑定”换取量产速度,还是坚持独立但可能错过整个窗口期?这个选择题的可怕之处在于,不管你怎么选,英伟达都已经赢了。它要么赢你的钱(卖芯片),要么赢你的生态(建标准),或者,它两者都要。

18,600人年,加上700万行经过安全评估的代码,铸的不是一把安全锁。那是机器人时代的第一道收费站。而收费站一旦建成,没有人能只买票不走这条路。

(本文首发钛媒体APP,作者 | AGI-Signal,编辑 | 赵虹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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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百度出发,整合菜鸟无人车,要开往哪?| 独家对话九识周清

出品丨虎嗅汽车组

作者丨邢书博

头图丨题图为受访者周清,九识官方供图


“我们是双向奔赴的过程。” 2026年6月7日,九识智能联合创始人、CCO周清这样向虎嗅形容与东风股份的战略合作。

 

一天前,在湖北襄阳东...

出品丨虎嗅汽车组

作者丨邢书博

头图丨题图为受访者周清,九识官方供图


“我们是双向奔赴的过程。” 2026年6月7日,九识智能联合创始人、CCO周清这样向虎嗅形容与东风股份的战略合作。

 

一天前,在湖北襄阳东风股份联合九识智能推出无人运力品牌“东风股份OpenVAN”,一次性发布四款L4级无人物流车,覆盖2方至60方的全场景需求,发布即收获超4000台订单。


至此,这家占据国内Robovan市场53.2%份额、运营着超2.5万台无人车队的智驾独角兽(截至2026年初,九识累计融资超10亿美元,估值突破百亿人民币),在主机厂合作的道路上立下了新坐标。

 

这家整合了菜鸟无人车业务、由前百度Apollo班底掌舵的智驾公司,在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九识与东风股份:商用车版的“华为路径”

 

九识与东风股份的合作,很快被外界拿来同华为和赛力斯作类比。


周清也并不讳言:“在我们这个行业,这种模式已有成功先例。总体而言,我们与主机厂的合作,与华为鸿蒙智行和各种‘界’的关系类似。”九识所推行的“Zelos Inside”模式,正是将这一逻辑投射到商用车领域。

 

“东风股份OpenVAN”全系产品,搭载了九识智能的智驾系统,采用端到端大模型架构,核心算力突破500TOPS,L4智驾经过超1.3亿公里累计运营验证,专门针对“鬼探头”、路面遗撒物等高频极端路况完成了算法优化。


硬件层面,全冗余线控底盘在制动、转向、供电系统上均实现双冗余备份,控制角度精度不超过0.1度,反应时间不超过10毫秒。从末端配送到干线运输,东风股份OpenVAN试图一次性构建起完整的全场景产品矩阵。

 

OpenVAN无人车

 

在周清看来,自动驾驶的AI技术与汽车的传统硬件资产,已构成互为底座的平等契约。东风股份57年的造车积淀,严苛的供应商筛选标准与全域智能化布局,使其对合作伙伴的技术底蕴、量产检验和商业闭环能力提出了极高要求。

 

市场也对这次合作给出了初步认可。东风股份OpenVAN首发即获得超4000台签约订单,合作方覆盖综合物流、新能源运营、装备制造、城市服务、零售配送等多类客户,首批车辆预计8月交付。

 

降本68%与车规化大考

 

九识在2026年6月这个时间点与主机厂深度绑定,背后是整个无人配送行业正从“能不能跑起来”转向“能不能大规模跑好”的跃迁。


在此,正好插播广汽智能座舱总裁朱太平此前委托虎嗅向九识智能的提问——

 

“中国RoboVan无人物流车赛道未来最大的机遇和挑战分别是什么?”

 

周清对此回答,“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的物流配送市场、最丰富的应用场景和最完备的供应链体系。无人车对比传统燃油车模式可带来68%的成本压缩,这一数字已经验证了经济性上的绝对优势。”

 

“而伴随规模扩张,真正的挑战在于能否把数万辆乃至更多的无人车稳定、高效、低成本地运营起来。这涉及车辆管理、运营体系、服务能力,也涉及客户价值验证、路权适配和跨区域复制的速度。”


确实,过去几年,行业用数据不断证明着自己的价值。

 

全国无人配送物流车保有量由2024年的1万余台迅速增长至2026年一季度的4.7万台,超过100座城市开放路权。其中,仅2025年就交付约3万辆,同比激增逾350%。

 

比规模更扎实的是经济账。无人车较传统燃油车模式降本可达68%,这组数据直接坐实了商业可行性。2025年,中国物流成本占GDP比重为14.5%,显著高于欧美日等发达经济体的6%-8%。


当前,城市配送末端的人力成本持续攀升,快递员流动性常年居高不下,末端网点日益面临“招人难、留人更难”的困境。无人车要解决的,早已超越“把车开起来”,直指“把末端配送成本压下去”的经营根本。

 

无人重载车

 

这令人联想到一个世纪前,亨利·福特用流水线把T型车价格从850美元一路拉低到260美元,汽车从富人玩具变为大众工具。


今天,无人配送车正以类似的成本曲线重塑末端物流,技术驱动的单价陡降,极可能催生物流业的“T型车时刻”。中国邮政、顺丰、蒙牛等出现在九识客户名单上的企业,所采购的实质是比人力便宜68%的运力方案,而非一辆新车。

 

如上面周清所说,眼下最大考验已非造出能跑的无人车,而是“把数万辆甚至更多无人车稳定、高效、低成本地运营起来”。

 

这看似是一句话,其实是三个层面的难题:

 

其一,车规化门槛。功能型无人车早期多为厂商自造,并非严格的车规级产品。对中大型无人车而言,未来监管必然要求完全车规化,而目前行业准备尚不充分。九识率先迈出这一步,与东风股份的合作正是将无人车从“改装逻辑”推向“车规逻辑”的关键尝试。

 

其二,运营体系。管理数万台车辆远不是单台能力的简单叠加,它要求调度、故障响应、远程接管、客户服务等每个环节都支撑得起规模化压力。九识虽然已积累2.5万台车的运营经验,但接下来的挑战是把这一数字再放大一个量级。

 

其三,路权与跨区域复制。超过100座城市虽已开放路权,但各地标准、流程和管理方式并不统一。如何高效适配不同城市的路权要求,将直接决定扩张速度。

 

2026年7月1日,无人配送车首部全国性“交规”——GA/T 2388-2026正式施行,从路权分配到事故定责给出了统一标准。黑匣子国标、运营备案和专属保险也相继落地。制度闭环的加速形成,正在抬高行业门槛。


清华大学李克强教授近期提醒,无人配送是商业逻辑最清晰、有望率先形成闭环的场景,但须从生态建设、系统协同和行业自律等维度统筹推进。


同济大学朱西产教授认为,业界普遍侧重展示技术性能的上限,而对守住安全下限重视不足。

 

制度框架明朗后,缺乏量产能力、核心路权资源和可持续商业模式的企业将承受巨大压力,市场集中度可能进一步提升。


目前,九识与新石器已分别占据53.2%和36.2%的市场份额,双寡头格局基本锁定。

 

如何不输

 

行业的制度框架正加速闭合。对于在牌桌上的L4无人车玩家来说,怎么赢先放在一边,如何不输更值得探讨。

 

对此,周清给出了三个回应。

 

回应1:监管承诺

 

2026年7月1日起,全国性交规施行,没有车规资质、运营备案和保险底线的玩家将被挡在门外。九识选择在6月联合东风股份发布新品,正是卡在政策生效前一个月,用完全车规化的产品宣告已准备就绪。


“以前路上无人车不多,但如今全国马上要有大几万台,国家监管必然日趋严格完善。”周清说。


东风股份OpenVAN全系按车规级标准正向开发,完成超1000项零部件、系统及整车性能验证。它是一辆正向开发的原厂车,远非改装方案可比。当监管的闸门落下,能够合法上路的车才是真正的车。九识提前完成从“自造”到“车规联合开发”的切换,便不会倒在政策的门槛前。


井下作业无人车

 

回应2:技术主权

 

周清认为:中国交通场景全球最复杂,行人、电动车、三轮车、突发路况交织在一起,正是训练L4算法最好的“磨刀石”。“我们在国内不断拓规模、积累技术经验,对产品输出全球化有极大助力。”先在主场把算法练强,再向全球输出产品,形成了从技术主权到商业回报的完整闭环。当技术自主成为战略资产,全栈自研的L4能力就确保了它不会输在根子上。

 

回应3:重资产与基础设施

 

互联网公司习惯轻资产——搭平台、做撮合、赚佣金。但无人配送天然不是一门“搭台子”的生意,它需要车辆在路上跑,需要数据从真实场景回流,需要运营体系支撑数万台的调度。九识选择了一条更重的路。


“我们做了最多的基础设施,就一定能拿到最多的商业收益。”周清表示。

 

整合菜鸟无人车后,九识拥有全球最大规模的Robovan车队;与东风股份合作后,又拿到了车规级量产能力与央企背书。


2.5万台车在真实路况下跑出来的数据,绝非仿真模拟能替代;300座城市的运营经验,也不是挖几个人就能复制的。


商业史反复证明,谁控制了基础设施,谁就掌握了定价权——19世纪的铁路大亨如此,今天的九识也在用重资产修建属于自己的“新铁轨”。这套体系更重要的作用是防守,而非进攻。

 

以下为虎嗅汽车独家对话九识智能联合创始人周清节选,虎嗅经过不改变原意的编辑以增加可读性。


虎嗅汽车对话九识智能CCO周清:L4无人车进入“格拉斯哥时刻”

 

用华为模式做L4无人车

 

虎嗅汽车: 东风股份发布会说这次发布的东风股份OpenVAN是属于从技术整合到模式定义。为什么九识选择在这个时候和东风股份进行深度的合作,是否类似于华为和主机厂的智驾合作模式?

 

周清: 随着功能型无人车在路上不断增多,政府的监管力度也在增强。以前路上的无人车没那么多,但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全国马上要大几万台,监管日趋严格完善。合规化进程在加快,这也是一个特别大的契机,让我们和主机厂进行深度合作,底层逻辑就是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我们的最大出发点就是让懂车的人来造车,让懂L4的人为无人车保驾护航。车企有智能化升级的需求,L4企业也有车辆合规化的需求,这是一个双向奔赴的过程。

 

九识最大的优势就是有成熟的L4量产导入方案,已经有20多款车型导入经验,包括配送车、市政环卫、安防巡检车等。有了这些积累,我们就有更成熟的方案导入,运营里程更多,安全性和效率也更高。

 

总体而言,我们与主机厂的合作模式,类似华为鸿蒙智行和各种“界”的关系。

 

L4无人车进入“格拉斯哥时刻”

 

虎嗅汽车: 九识手握最大规模的车队和数据池,东风股份掌握全渠道制造能力,您觉得未来两三年的发展前景或终极行业状态是什么样的?

 

周清: 未来两三年,中大型无人车一定是车规化的。现在的功能型无人车多是厂商自造,在中大型车上,厂商一般没有资质,车规化仍有不足。所以未来一定是逐步走向车规化的转换。

 

九识正率先把这一步做起来,与东风股份这样的央企合作,在行业内形成了标杆作用。未来五六年,将是主机厂造车、L4企业做智驾,双方平等合作,车是主机厂的车,加上L4的智驾,打造联合品牌。未来两三年是过渡期,可能会存在车规化程度不同的车都在路上跑,但更长期来看,完全车规化的车会越来越多。

 

虎嗅汽车: 有一个概念叫“格拉斯哥时刻”,指的是2021年格拉斯哥气候变化大会经过艰难谈判确定了全球气候治理的关键突破。您觉得无人车赛道是否进入了这个时刻?

 

周清: 现在确实到了行业拐点的关键时刻。早期功能型无人车只是演示demo时,没有这么多监管问题。但随着上路的车越来越多,行业越来越规范。在这个节点上,主机厂也意识到了问题——很多主机厂尝试过自己做智驾,但术业有专攻,最终是独立的L4企业能做起来。

 

左手百度,右手阿里,面向东风

 

虎嗅汽车: 发布会提到智驾系统拥有超1.3亿公里真实路况验证,配套双冗余系统。能不能具体解释一下这些技术?

 

周清: 我们的团队最早是百度Apollo的,是国内最早一批做L4自动驾驶的团队。基于这个技术积累,衍生出了Robovan产品。

 

在传感器方案上,我们做了全车360度无盲区的方案。第二个是在地图和定位上,我们从高精度地图改为轻地图,现在做无图。以前车少、路线少的时候,高精地图没问题。但到了大规模运营时,高精地图成本对创业公司来说非常灾难,甚至会拖垮现金流。

 

虎嗅汽车: 无图是不是类似于特斯拉FSD?

 

周清: 是的。

 

虎嗅汽车: 咱们团队是从百度Apollo出来的,您为什么不在Apollo接着干?

 

周清: 百度被称为自动驾驶界的黄埔军校。为什么这么多人才从百度出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百度在高新技术上做得很超前,但在落地上投入相对较少。从PC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如果缺少终端业务产品,就会错失机会。在PC互联网时代,不需要在产品体验上做很重的投入,但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产品体验做得不好,技术再强,客户也不太愿意用。

 

虎嗅汽车: 对L4无人车来说,九识与传统的Tier 1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周清: Tier 1在汽车领域是供应商角色,主机厂是甲方,开发完给钱,对外品牌全是主机厂的,而且甲方有很多乙方可以选择。这不是特别平等的合作状态。对于自动驾驶,汽车和AI驾驶员是平等关系——车是行驶载体,AI驾驶员才是安全行驶的保障。九识提供的是AI驾驶员,主机厂提供车,双方是联合开发、联合验证、联合交付。“九识智驾Zelos Inside”代表的就是这种平等关系。

 

虎嗅汽车: 东风股份为什么会选择九识?

 

周清: 东风股份是主机厂里头的头部企业,也是老牌央企。东风股份主机厂做智驾,投入的时间和费用成本都非常高,因此他们选择了与我们合作。我们从2023年开始就和东风股份集团下面的一些子企业有过合作,双方很早就建立了合作基础。九识在智驾上的投入已经有十几个亿了,对于央企来说,自己掏这个钱不如选择合作,成本更低,落地速度也更快。

 

虎嗅汽车: 九识最初做轻型车,现在做重载车,产品矩阵能否做到全场景覆盖?

 

周清: 现在园区和城配已经可以做到全场景覆盖,基本上城市里所有场景都支持。后续最大挑战是怎么把成功经验移植到支线物流,最后再移植到干线物流。

 

城配能比较快落地,因为它速度要求低,是城市内部自循环,获得路权后就能规模化,规模化就有商业收益。城配行业人力是第一成本项,且招人困难。尤其对快递网点来说,这是最不赚钱的板块,快递员流动性高——人力成本高,配送工作辛苦,时间花在路上影响了取件和派送的效率。无人车能把成本降下来,自然受欢迎。

 

但在干线和支线物流上,人力成本固然高,但燃油和过路费成本有时比人力还高,所以无人车目前优化的并不是它们的第一成本项。支线干线跑的是国道或高速,车速快、车型大,一旦出事故就是大事故,政策上不会马上允许完全无人,经济账暂时算不过来。

 

虎嗅汽车: 咱们跟菜鸟无人车整合有什么故事?

 

周清: 契机与蚂蚁集团的投资有关。蚂蚁集团投资了九识以后,在内部帮我们找业务,阿里有大量物流业务,把业务引荐给被投企业是很自然的事。在交流中,菜鸟发现他们更想专注于物流科技,而无人物流车是需要持续投入但商业化进程相对慢的板块。菜鸟希望跟行业中能做好商业化的企业合作,于是就衍生了这次整合。

 

对我们来说,菜鸟无人车品牌有很大价值,依托菜鸟集团有品牌背书。同时菜鸟与阿里达摩院渊源很深,技术有多年积累。所以与菜鸟无人车的整合,在品牌和技术融合上都是我们想要的。

 

虎嗅汽车: 一个是百度系,一个是阿里系,磨合顺利吗?

 

周清: 细微摩擦是融合过程中的必经之路。但达摩院也有很多做自动驾驶的从百度Apollo过去的,整体技术架构差不多,技术团队融合大体顺利。

 

IPO是“水到渠成”

 

虎嗅汽车: 外界传闻九识就要港股IPO了?

 

周清: 在自动驾驶这个长周期高投入行业里,技术投入和投资回报是相互促进的关系。过去几年资本市场对自动驾驶的态度发生了明显变化——早期只要有概念资本就进来,Uber事故后行业变冷,到各个垂直领域有了一定规模后资本又来了。现在资本更关注技术落地,关注企业是否具备持续商业化的能力。这是行业走向成熟的重要标志。


虎嗅汽车: 九识在海外的情况怎么样?

 

周清: 九识很早就做全球化布局,选择新加坡是因为它是国际化国家,从新加坡出发能更好布局全球。我们在2023年就参与了新加坡TR-68标准的修订,拿到了当地第一张无人配送车牌照,与FairPrice、新加坡邮政都有深度合作。

 

现在我们在全球发展了日韩、新加坡、马来西亚、阿联酋、奥地利、匈牙利等市场,尤其在新加坡、中东和马来西亚已经实现运营。我们跟阿联酋邮政的7x成立了合资公司,与DHL等全球邮政企业也有广泛合作。邮政是各国无人配送车最大的客户,在政策法规制定上有较大影响力,我们通过与邮政合作形成了独特的全球化路径。

 

虎嗅汽车: 九识的下一个里程碑是什么?

 

周清: 下一阶段,我们更关注把积累的经验优势转化为整个行业的基础设施能力,为物流行业做出贡献,同时获得更大的商业收益。后续在园区配送、城市配送、支线物流、干线物流的产品体系上会继续迭代,更重要的是智驾技术持续迭代——如何在城市里以更快的速度跑,如何在支线干线以更快速度、更大车型、更安全的方式跑。还有规模化运营能力的提升,我们现在运营了25000多台车,马上3万台了,要用更安全的运营方案、更低的运营成本去运营。

 

虎嗅汽车: 您怎么看有些公司还在沿用互联网流量逻辑、轻资产逻辑进入这个行业?

 

周清: 或许和对行业理解深度有关。一开始按某种方式去做无可厚非,因为之前成功经验可能是另一个行业的路径。这些企业进来后,如果能另辟蹊径,对我们也是启发,但如果不适合,自然会有碰壁的问题。尊重规律,但也尊重无限的可能。


汽车人问汽车人

 

虎嗅汽车: 我下一个对话嘉宾是VALA创始人孙海涛,他们是做旅行房车的。房车是一个非常差异化的生态,也是一个小众品类。作为创业者你们肯定有相通的地方,你有什么问题想问他,我可以带给他。

 

周清: 房车是汽车制造里很小众的行业,但小众行业也可以做出很大的成绩,这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

 

第一,我比较关心他为什么会聚焦于这个行业,他做大的商业逻辑或者自己的思考是什么?

第二,对我们来说,最早无人配送在自动驾驶行业里也是一个小众行业,更大众的是Robotaxi或Robobus。但发展出来后人们才发现,小众领域可能更容易规模化,这是我们可以提供的经验。

第三,我们跟房车其实也可以合作。房车目前最大的作用是旅行,但它也有非常多能商业化的方向。如果做成自动驾驶房车,让机器带着人去旅行,我们就有更多时间欣赏路上的风景。后面可以跟孙总问一问,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合作,大家一起在一些独特的行业上做一些独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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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板指涨逾2%,科创50涨超3%

36氪获悉,指数走强,创业板指拉升涨逾2.00%,沪指涨0.14%,深成指涨1.47%,科创50指数拉升涨超3%。半导体芯片、超级电容、机场航运等方向涨幅居前,沪深京三市上涨个股近1600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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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文心网站全面升级

36氪获悉,6月25日,百度宣布对百度文心相关网站进行合并升级,统一整合为全新的百度文心网站,打造一站式AI服务入口。升级后,用户可在一个平台内便捷使用全部AI功能,大幅降低使用门槛,提升交互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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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亿医药大佬突遭取保候审,执掌药企股价两月腰斩

(本文作者为 雷达财经,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雷达财经,作者 | 丁禹,编辑 | 孟帅

一纸《取保候审决定书》,将百亿市值创新药企博瑞医药的掌舵者,推向资本市场的聚光灯下。

据博瑞医药近日披露的公告,...

(本文作者为 雷达财经,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雷达财经,作者 | 丁禹,编辑 | 孟帅

一纸《取保候审决定书》,将百亿市值创新药企博瑞医药的掌舵者,推向资本市场的聚光灯下。

据博瑞医药近日披露的公告,公司实际控制人袁建栋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案,被苏州市公安局出具《取保候审决定书》。

据了解,此次被取保候审的袁建栋,一人兼任上市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要职,并代行财务总监、董事会秘书职责。公司表示,前述事件不会对公司日常生产经营活动产生影响。

雷达财经梳理发现,自2020年以来,博瑞医药及公司高管曾因“信息披露不准确”、“传播误导性言论”、“未履行审议程序和信息披露义务”等原因,被江苏证监局多次下发警示函。

业绩方面,今年第一季度,博瑞医药实现营收3.25亿元,同比增长30.52%;录得归母净利润0.09亿元,同比减少28.29%;录得扣非净利润0.04亿元,同比减少47.58%。

博瑞医药表示,扣非净利润的减少,主要系口服BGM0504片美国临床试验等创新药费用化研发投入较去年同期增长,同时报告期内盈利的泰兴子公司引入少数股东后使得少数股东盈利较去年同期增长所致。

值得一提的是,在今年3月揭晓的《2026胡润全球富豪榜》中,袁建栋家族以75亿元的财富登榜。

不过,截至6月24日收盘,博瑞医药的股价为36.39元/股,较年内5月初的高点腰斩,最新市值为158.59亿元。

实控人被取保候审,此前两高管提前离任

6月18日晚,博瑞医药紧急发布公告称,公司于当日收到实际控制人袁建栋通知,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案,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苏州市公安局对袁建栋出具《取保候审决定书》。

目前,袁建栋在公司一人身兼董事长、总经理两大要职,并代行财务总监、董事会秘书职责。

博瑞医药强调,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由公司各职能部门负责,上述事项不涉及公司股票,不会对公司日常生产经营活动产生影响,目前公司生产经营运作正常,各项工作有序开展。

博瑞医药还表示,为确保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公司将尽快于一个月内补选财务总监、董事会秘书,并将及时就补选事项履行信息披露义务。

雷达财经梳理发现,博瑞医药的原财务总监、原董事会秘书均是在近期提前离任。

3月30日,博瑞医药发布公告称,公司董事会收到董事、财务总监邹元来递交的辞职报告,其因身体原因需要治疗休养,或将影响其履行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职责,因此申请辞去前述职务,同时一并辞去第四届董事会战略发展与ESG委员会委员职务。

5月26日,博瑞医药又发公告称,公司董事、董事会秘书丁楠因个人工作调整,申请辞去前述职务,同时一并辞去第四届董事会战略发展与ESG委员会委员、第四届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委员职务。

公告显示,二人的原定任期到期日均是2027年9月27日。换言之,二人均为提前一年多离任。

不过,二者均将继续在公司任职,其中邹元来担任战略投融资部总经理,丁楠担任战略投资部直投副总。

博瑞医药均强调,两位高管的离任不会影响公司董事会的正常运行,亦不会对公司的日常运营产生不利影响。

6月24日,博瑞医药发布公告,经公司总经理提名并经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及审计委员会审核,公司董事会同意聘任詹春雷担任财务总监。

同时,为确保董事会工作的顺利开展,经公司董事会提名,并经公司董事会提名委员会资格审查,同意补选谢道生为公司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本事项尚需提交公司股东会审议。

值得一提的是,6月12日,博瑞医药的第四大股东——先进制造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先进制造基金”),因“自身资金需求”抛出减持计划。

截至6月12日,先进制造基金持有博瑞医药1331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3.05%,其计划3个月内通过集中竞价、大宗交易方式,择机减持合计不超过公司总股本3%的股份,即不超过1307万股。

按公告当日收盘价44.03元/股计算,先进制造基金最高可套现约5.76亿元。若先进制造基金按上限减持,其持股比例将降至0.05%,直接跌出十大股东之列。

事实上,早在去年6月30日至9月22日,先进制造基金就曾减持公司530万股股份(占总股本1.25%),减持价格区间为53.08至122.01元/股,减持总金额达4.41亿元。

天眼查显示,先进制造基金成立于2015年5月,是国家级产业投资基金。该基金聚焦《中国制造2025》战略重点领域,主要投资于轨道交通装备、高端船舶和海洋工程装备、工业机器人、新能源汽车、现代农业机械、高端医疗器械和药品、新材料等先进制造领域。

博瑞医药及公司高管,此前曾频遭监管关注

雷达财经梳理发现,在此次实际控制人袁建栋被公安取保候审之前,博瑞医药及公司高层已多次受到监管关注。

早在2020年3月,博瑞医药便曾收到江苏证监局的警示函,监管核查后发现,公司此前公告中所称“已经批量生产出瑞德西韦原料药”,实际为药品研发中小试、中试等批次的试验性生产,而非已完成审批并开始正式规模化、商业化生产销售瑞德西韦原料药和制剂。

监管指出,博瑞医药所披露的“批量生产”未考虑一般语义的理解,亦未作出专门说明,不能准确描述抗病毒药物研制的进展,信息披露不准确。

江苏证监局认为,公司董事会秘书王征野是公司信息披露的具体负责人,对此承担主要责任。

最终,江苏证监局决定对公司及王征野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并记入证券期货市场诚信档案。

2023年10月,袁建栋收到江苏证监局的警示函。江苏证监局核查后发现,袁建栋作为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在2023年10月12日下午召开的“大咖解读GLP-1全产业链系列交流会”电话会议上发布了个人试用公司在研产品BGM0504注射液相关情况。

据中国新闻网,当时,袁建栋自称,其亲自试用公司在研减重药BGM0504注射液近两个月后,“(体重)从91公斤降到了76公斤,这个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该言论迅速引发市场轰动,博瑞医药次日股价涨停,涨幅达20%。

江苏证监局认为,彼时BGM0504注射液用于减重尚处于临床试验阶段,有效性尚不明确,袁建栋关于药效的相关言论具有误导性,违反了《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相关规定。

最终,江苏证监局决定对袁建栋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并记入证券期货市场诚信档案。

去年6月,博瑞医药及公司财务总监邹元来,又收到江苏证监局下达的警示函。

警示函显示,2019年11月,博瑞医药召开董事会审议通过议案,同意公司使用不超过3.8亿元的暂时闲置募集资金进行现金管理,使用期限不超过12个月。但一年后,公司并未及时赎回闲置募集资金现金管理的产品。

江苏证监局认为,公司迟至2020年12月11日方召开董事会审议未来12个月的现金管理额度,对于2020年11月27日至2020年12月10日之间存续的现金管理情况,公司未履行审议程序和信息披露义务。

在前述事项中,邹元来作为公司财务总监未能勤勉尽责,督促公司规范使用募集资金,保证公司及时披露相关信息,违反了《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相关规定。

最终,江苏证监局决定对公司及邹元来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并记入证券期货市场诚信档案。

“化学神童”创业,押注减肥药转型

天眼查显示,博瑞生物医药(苏州)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10月。

据悉,公司专注于高端仿制药和原创性新药的研发与生产,主要提供高技术壁垒的医药中间体、原料药和制剂产品,核心业务涵盖抗体药物、疫苗、核酸药物及细胞治疗产品的研发与产业化。

公开资料显示,博瑞医药的创始人袁建栋出生于1970年。他从小天赋惊人,被人称为“化学神童”,中学时期便凭着过人的化学天赋被保送至北大化学系学习,后来又赴美国纽约州立大学攻读博士。

博士毕业后,袁建栋随即去了美国一家公司,主要从事抗病毒药物和基因测序以及基因芯片方面的研究和开发。

然而,2001年,袁建栋却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辞掉了那个自称“可以一辈子一眼望到底”的工作,打定主意回国创业,博瑞医药就此问世。

最初,袁建栋给公司的定位是医药原料药及中间体制造。2006年后,在袁建栋的带领下,博瑞医药利用全新的合成路线规避了“乙肝病毒有效药”恩替卡韦的原研专利,从而走上了仿制药路线。

近年来,袁建栋正在积极推动公司从高端仿制药向创新药转型。而其转型后的第一款产品,即是前文提及的减肥药BGM0504。

在被监管点名后,博瑞医药并未停止对BGM0504的继续研发。

6月11日,博瑞医药发布公告称,公司全资子公司自主研发的BGM0504注射液减重适应症的新药上市申请(NDA),已获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药品审评中心(CDE)受理。

不过,博瑞医药也在公告中表示,BGM0504注射液减重适应症新药上市申请获得受理后,尚需经国家药监局审评、审批通过后方可生产上市,短期内对公司经营业务不会产生较大影响。

就业绩而言,博瑞医药近年来的表现难言出色。同花顺iFinD数据显示,2021年,公司营收首度突破十亿大关,达到10.52亿元,但此后公司的营收长期徘徊在10亿到13亿元的区间内。

2025年,博瑞医药的全年营收为12.24亿元。同时,公司的利润则不断萎缩,去年仅录得0.55亿元的归母净利润,同比骤降71.18%,较2021年的2.44亿元更是缩水近2亿元。

今年第一季度,博瑞医药的营收同比增长30.52%至3.25亿元,但归母净利润同比减少28.29%至0.09亿元,扣非净利润更是减少47.58%至0.04亿元。

同期,公司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从上年同期的1.07亿元降至-1.11亿元。

此外,第一季度,公司的研发投入减少40.53%至1.37亿元,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的比例大幅减少50.51个百分点至42.27%。

博瑞医药表示,扣非净利润的减少,主要系口服BGM0504片美国临床试验等创新药费用化研发投入较去年同期增长,同时报告期内盈利的泰兴子公司引入少数股东后使得少数股东盈利较去年同期增长所致。

而经营现金流的变化,则主要系受季度末回款影响,使得本期经营活动现金流入同比有所减少,同时口服BGM0504片美国临床试验、BGM1812注射液、BGM2102注射液等研发支出带来研发费用同比增加,叠加原材料采购等经营性现金支出同比增加所致。

至于研发投入的减少,则主要系随着BGM0504项目的推进,其临床三期的研发投入同比下降所致。

有关博瑞医药的后续发展,雷达财经将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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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官方感谢美英法德关切中国大陆在台东部海域活动

台湾外交部星期三(6月24日)发文感谢美、英、法、德四方关切中国大陆在台湾东部海域的活动。

英国在台办事处、法国在台协会与德国在台协会同日发表联合声明称,对于中国大陆在台湾东部海域的新活动表示关切,并指...

台湾外交部星期三(6月24日)发文感谢美、英、法、德四方关切中国大陆在台湾东部海域的活动。

英国在台办事处、法国在台协会与德国在台协会同日发表联合声明称,对于中国大陆在台湾东部海域的新活动表示关切,并指这些行动威胁区域稳定、航行自由和国际航运安全。

联合声明称:“我们重申反对任何单方面改变现状的行为,尤其反对以威胁、武力或胁迫手段进行改变。所有航行权利和自由以及海员和船舶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和尊重,这一点至关重要。”

美国在台协会(AIT)发言人也在星期三回复台媒记者询问时说,美国对有报道指大陆海警及海事管理机关船只在台湾东部海域活动期间,骚扰商业船舶,并声称其是在中国大陆管辖海域内执法一事表示关切。

AIT说:“我们拒绝中国任何干涉航行自由、飞航自由、铺设海底电缆自由,以及其他合法海洋利用权利的主张。”

根据台湾外交部官网发布的新闻稿,外交部长林佳龙对于美方基于对台湾安全、台海和平稳定及国际海洋秩序的坚定支持,表达诚挚欢迎与感谢。

台湾外交部敦促大陆停止升高对台湾及区域的威胁,以及任何片面改变现状、破坏国际海洋秩序的行径。

台湾外交部也在另一份新闻稿中说,英、法、德三国延续今年七大工业国集团领袖峰会地缘政治议题声明的精神,再次以具体行动展现对维护台海和平稳定,及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的支持,充分反映维护台海及周边海域和平稳定已是国际社会的共同利益。

台湾海洋委员也发文感谢“友邦仗义执言”,并指中国大陆对台湾的海上骚扰,及其后的政治压迫,不但违反国际法,也损害国际社群的共同利益,必须及时遏止,共同协力拒斥。

海委会也说,台湾“将持续与友盟国家站在一起,以合法、合宜、且坚定的措施,负责任地共同捍卫周围水域的国际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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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与人脑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黑坝,作者:许昕,头图来自:AI生成


我们没有兴趣征服宇宙,我们想把地球延伸到宇宙的边界,我们不知道怎样处理其他的世界,我们也不需要其他的世界,我们只需要一面镜子。


——斯坦尼斯拉夫・...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黑坝,作者:许昕,头图来自:AI生成


我们没有兴趣征服宇宙,我们想把地球延伸到宇宙的边界,我们不知道怎样处理其他的世界,我们也不需要其他的世界,我们只需要一面镜子。


——斯坦尼斯拉夫・莱姆(Stanisław Lem),《索拉里斯星》, 1961年


2020年代初,ChatGPT、Midjourney等新一代生成式人工智能横空出世平地惊雷,再次引发人类社会关于“AI取代人类”的广泛讨论。


这些讨论中,“AI不具备情感”、“AI缺少真正的意识”等论点被反复提及,但始终莫衷一是。抛开那些尚未厘清“情感”“意识”概念的讨论,即便是严肃审慎的脑科学、计算机科学探讨,缺少了一以贯之的主线,最后也不免丢失问题的锚点,陷入到价值判断的泥沼。


这条主线,就是进化。


事实上,人工智能领域诸多核心问题——不管是人工智能的演进方向,还是人工智能与人类的关系,如果将其置于生命进化(尤其大脑进化)的视角下审视,答案其实早已收敛。


例如人类奉若圭臬的“情感”,在进化初期,只是单纯作为一种智力技巧出现,解决的是大脑当时面临的诸如“转向”(“恐惧”使个体避开捕食者)、“强化学习”(“愉悦”使个体重复有利于生存和繁殖的行为)等问题。对照2020年代初的人工智能,“当(自主智能)机器纠正了一项使成本升高的动作时,是否可看作机器在避免疼痛或不适的感觉?当用于测量机器人电池电量的镜头元件产生了较高的成本而致使机器人开始寻找电源时,不正与饥饿的感觉相似吗?”(杨立昆)



又如人类的“意识”,或者灵长类动物普遍具有的复杂“心智”,集中涌现自大脑最晚进化出的新皮质(由执行相同计算、结构相似的新皮质柱组成)神经突触之间的连接。而仿照人类大脑构建的人工智能神经网络,同样是由大量相互连接的人工神经元组成,执行的也是相似的计算,在功能上,与人脑并没有本质差异。



某种程度上,人工智能在走的路,正是大脑走过的路的重演——同一个世界,同样的问题,只是换了一种解题的媒介。特奥多修斯·杜布赞斯基(Theodosius Dobzhansky)曾说,“生物学中的一切,只有从进化的角度理解才有意义”,而人工智能,也只有当我们转换视角,把它视作进化这一宏大进程在新媒介上的延伸时,才能真正被理解。


一、第一次涌现


无序是有序的源泉。


——伊利亚・普利高津(Ilya Prigogine),1984年


费米悖论


1950年代,物理学家恩里科·费米(Enrico Fermi)提出了著名的“费米悖论”——宇宙是如此浩瀚且古老,理应存在大量智慧文明或文明的遗迹,而人类的观测却始终一无所获。


费米的推演大致分四步:


首先,宇宙极大,宜居行星数量极多。仅银河系,就有1000亿~4000亿颗恒星,数千亿颗行星。基于开普勒、TESS、盖亚等系外行星观测任务的统计数据外推,大约有数十亿到数百亿颗行星位于恒星的“宜居带”——具备液态水以及其他适宜生命出现的条件。


其次,生命一旦出现,给予其足够时间及合适条件,就有可能演化出智慧文明。地球从出现原核生物,到诞生农业文明,经历了约35亿年。考虑到宇宙的年龄已经138亿年,生命具备充足的演化时间。(顺着这个思路,“有没有外星人/外星生命”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也可以转换成为一个朴素的概率推断:用一个无比大的数(宜居行星数量),乘以一个大于0的概率(地球本身证明了行星出现生命的概率不为零),最终的结果很难让人相信只是1)


再次,智慧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出于资源匮乏的压力和探索未知的冲动,将本能地向外辐射,发展星际通讯、星际探索,乃至星际扩张。


最后,星际扩张所需的时间尺度,远低于宇宙演化的时间,宇宙理应遍布智慧文明(或文明的痕迹)。以银河系为例,银河系直径10万光年,如果一个文明能以千分之一光速的保守速度航行,且每到一颗星球驻留1000年,完成资源利用与再生产再前往下一站,那么该文明遍布整个银河系,也只需要1亿年(银河系内的宇宙膨胀可忽略),而这还不到银河系年龄的1%。


但在人类实际观测中,宇宙却始终一片沉寂,找寻不到任何地外文明迹象。


于是,费米提出了那个著名的问题:“But where is everybody?”


这个问题至今没有答案。


可能的解释有很多。比如“罕见地球假说”——行星产生复杂生命,需要恰到好处的恒星、恰到好处的行星位置和稳定的卫星,以及恰到好处的板块运动等等一连串巧合;又比如“黑暗森林假说”——任何暴露自己位置的文明都可能被消灭,文明要幸存,就必须保持沉默;还有“大过滤器”假说——从无机物到星际文明的道路上,存在着多道几乎不可逾越的关卡,绝大多数文明都会倒在这些关卡前。


事实上,费米的前两步推演之间,就横亘着这样一道关卡——有了液态水和其他适宜条件,是否一定会从非生命物质中,涌现出生命?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定义什么是生命。


低熵的生命


一个被广泛接受的生命定义,是“一种能够进行达尔文式演化的自维持化学系统”。


“系统”,本身意味着秩序——一个生命体,不管是0.3微米的支原体细胞,还是30米长的蓝鲸,内部都维持着极高的秩序。这种秩序层层嵌套环环相扣——众多基础原子堆叠,形成蛋白质、DNA等生物大分子,生物大分子聚合到脂质膜内,又形成细胞,功能相近的细胞结合,构成了组织,组织再组成器官,器官构建系统,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生命体。任何一个微小错位,都有可能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


物理学中有一个专门描述系统混乱程度的概念——熵。熵越高,越混乱;熵越低,越有序。生命的存在,等于在局部区域,维持了一个低熵状态。而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孤立的系统总是熵增的,就好像整理好的房间总是越来越乱,化成水的冰也不会自己重新凝结。秩序天然倾向于瓦解。


生命要在宇宙中维持自己的低熵状态,就必须解决两个问题,一是秩序的维持(对应生命定义中的“自维持”),二是秩序的传承(对应定义中的“达尔文式演化”)


秩序的维持


秩序的维持,依赖生命源源不断地从环境中获取物质与能量。物质用来提供维持秩序所需的零部件,如脂质、氨基酸、核苷酸等;而能量则用来把这些零部件组装成具体的秩序结构(比如把脂质分子排列成细胞膜,把氨基酸串联折叠成蛋白质,把核苷酸组装成DNA),同时修补不断自发瓦解的秩序。


物质的问题不难解决。1953年的米勒-尤里实验已经证实,氨基酸可以在模拟原始地球大气的环境中自发产生;脂肪酸(脂质的一种)也能在矿物表面或热泉环境催化下自发合成;核苷酸的合成更复杂一些,但研究者同样找到了可行的非生物路径——用氰化物、磷酸盐和硫化物,在紫外线的照射下逐步合成。


更重要的是,这些有机分子并不只是存在于地球。坠落的陨石、飞掠的彗星、土卫六浓厚的大气,甚至距离地球数千光年的星际分子云中,都反复探测到它们的存在。换句话说,构成生命的物质原材料,或许从来都不是宇宙的稀缺品。


能量的问题更为棘手。地球上几乎所有生命,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都依赖于同一套能量机制——化学渗透。简单来说,细胞会持续不断地把氢离子泵到细胞膜的外侧,建立一个高浓度“氢离子水库”;之后让氢离子顺浓度梯度回流,在回流过程中,推动一个名为ATP合成酶的微型分子涡轮转动,制造出生命的通用能量货币ATP。


ATP就像一块块充满电的电池,被运送到细胞各处水解、释放能量,驱动各种需要能量消耗的反应,比如把氨基酸串联折叠成蛋白质、把氢离子泵回“水库”等等。水解之后,ATP变成低能量态的ADP,再回到化学渗透系统中重新充电。生命体内每时每刻都有数以亿计的ATP分子在这个循环里来回穿梭,推动秩序的搭建与修补。



这套能量循环机制异常精巧,但过于精巧,反而让它的起源显得扑朔迷离。化学渗透至少需要三个核心元件协同工作——充当“水坝”的细胞膜、扮演“抽水机”的离子泵,以及“水力发电机”ATP合成酶。三者互相依赖,缺一不可。我们很难想象在生命起源的那一刻,这三个元件恰好同时出现并组装到一起。而如果没有这套机制,最初的生命又无法获得能量、合成这些元件。经典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问题。


这个悖论的出口,是进化。进化并不要求复杂系统一次成型。如同由瞳孔、晶状体、视网膜等精密元件组装的人类眼睛——它的出现也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从最原始的感光能力开始,凭借一次次微小但真实的生存优势(如辨别明暗、感知方向、模糊成像等等),在长期演化下不断积累放大,最终演化而成(这条演化链上的大多数中间形态,至今仍能在不同生物身上找到对应)。化学渗透拿到的,也是相似的剧本。



在原始海洋深处,富含氢气、矿物质的弱碱性热泉水从海底喷出,遭遇溶解了大量二氧化碳、呈弱酸性的海水,矿物质在两股水流的交界处不断沉淀,形成蜂窝状的微小空腔。空腔之间的薄壁,天然构成了阻隔氢离子自由流动的“水坝”。


与此同时,空腔一侧是弱碱性热泉水,一侧是弱酸性海水,天然形成了氢离子浓度差——虽然没有“抽水机”离子泵,但高浓度“氢离子水库”却是现成的。化学渗透所需要的关键条件,在深海热泉环境中,天然具备了大半。只要演化出可以利用氢离子流动合成ATP的“水力发电机”ATP合成酶,ATP就能够源源不断地产出。


秩序的传承


生命维持低熵状态的另一个必要条件,是秩序的传承。


秩序传承,依赖一套能够跨代传递信息的“图纸”。地球生命选择的是DNA——一条由A、T、G、C四种碱基,以特定顺序排列而成的一维长链。这份图纸的用途,一是信息复制——依靠碱基之间严格的互补配对关系(A与T、G与C),DNA解旋一分为二,再以每一半为模板,各自补全形成两份独立完整的DNA,传递给子细胞。二是信息表达——一维的碱基序列被转录成mRNA,mRNA再翻译出特定序列的氨基酸,氨基酸链自发折叠,形成三维的蛋白质,驱动生命的各项活动。



DNA复制有着一套极其精密的工序——解旋、配对、补全,每一步都需要专门的蛋白质酶催化。但这同样导致了鸡生蛋蛋生鸡悖论——复制DNA需要酶(其本质是蛋白质)的催化,而合成蛋白质又需要DNA图纸的指导。


进化给出的答案是原始RNA。原始RNA的碱基序列与DNA类似,可以携带信息,并且它的化学性质比DNA活泼,可以折叠成特定的三维结构,像蛋白质一样去驱动各种生化反应。也就是说,一个RNA分子既可以充当“图纸”——作为模板,携带、复制信息;又可以作为“工匠”——折叠成三维立体结构,催化包括自我复制在内的各种生化反应,驱动最初的生命活动。只要环境源源不断地输入物质和能量,秩序传承的齿轮就能自己转动起来。


涌现


物质、能量、信息,这三块拼图在化学层面单独存在时,都不具备任何“活着”的性质——氨基酸不会自我复制,ATP循环不携带遗传信息,RNA片段在没有能量供应的试管里只是一条惰性分子链。但当三者在深海热泉的某一处微小空腔中,偶然拼接到一起,所组成的整体就“涌现”出所有组成部分不曾具备的全新特性:自维持、可遗传、能演化。


正因如此,“大过滤器”假说中那道从非生命物质到生命的关卡才显得格外凶险。它所过滤的不是物质和能量,也不是信息,而是三者恰好组合到一起的瞬间。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得知,在宇宙138亿年的岁月长河中,在恒河沙数的宜居行星上,究竟出现过多少次类似瞬间。但至少在地球上,它发生过一次。也正是这次涌现,推倒了进化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而涌现并不止于生命起源。某种程度上,人工智能也在重演这一进程。


早期的人工智能,受限于训练数据(“物质”)、算力(“能量”)与模型参数规模(“信息”),能够完成的大多是机器翻译、图像分类、语音识别这类目标明确的单一领域任务。


随着数据、算力与参数规模的持续扩张,模型训练损失(loss)以可预测的方式平滑走低,模型犯错越来越少,表现也越来越好,这种现象后来被总结为“规模定律(Scaling Law)”。更耐人寻味的是,当模型规模跨越某个“涌现阈值”后,一些此前从未出现的复杂能力,在模型上如同相变般突然显现。


例如基于Transformer架构的生成式大语言模型,最初的训练目的只是预测下一个词元(token),但随着训练规模的持续扩大,模型在完成局部预测任务的同时,意外显示出对知识、语义、逻辑乃至人类意图的抽象建模能力。研究者将这类“小模型上不存在,在大模型上突然出现,且无法从小模型外推预测”的现象,称为“能力涌现(emergent abilities)”。



我至今仍记得ChatGPT发布的那个早晨,从测试它相同问题,每次都能获得迥然不同但通顺回答的惊奇,到不管什么类型、何种程度的自然语言问题,它都能回答的讶异(这些都是我们在做小模型时难以想象的,小模型时代的Chatbot很少“生成”,更多的是基于穷举的意图,输出固定答案或预设参数的模板回复,类似ChatGPT发布2年后的Siri),再到看到它正确解答了经典的“莎莉-安测试(Sally-Anne test)”问题的震撼,那也是我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机器智能的“涌现”。


传统机器、细菌受困于0阶意向性——不“回答”问题,只“响应”刺激;大多数拥有实体大脑的动物,上限是1阶意向性——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不知道别的个体在想什么;黑猩猩等少数动物“可能”具备2阶意向性——能够将自己的认知与其他个体的认知区分开,“莎莉-安测试”测试的就是2阶意向性,这也是社交、合作、欺骗的认知基础。


而人类(工作记忆)的上限是5-6阶——可以回答诸如“甲认为乙相信丙希望丁担心戊误以为己根本不认识他”这类复杂嵌套问题,高阶意向性也是人类学区分人与其他物种的一个显著标志。暂且抛开“中文房间”等符号主义争论,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其实是历史上第一批人类之外的,可以在表现上解答6阶及以上自然语言意向性问题的实体



OpenAI前研究副总裁、Anthropic的创始人达里奥·阿莫迪(Dario Amodei)就曾在多个场合表达,“就像化学反应——你需要不同的原料。如果某种原料不够,反应就停了。但如果你按比例把原料放在一起,就能得到爆炸或火焰。对AI来说,这些原料就是数据、算力和模型大小。规模定律告诉你:把这些原料投进去,出来的产物就是——智能”,“我怀疑意识是足够复杂的系统的涌现属性——当系统复杂到能够反思自身决策时,某种东西就出现了。”


对于生命而言,物质、能量与信息的耦合,涌现出了最初的自组织系统。而人工智能,则依靠数据、算力与参数规模的累积,涌现出全新的复杂智能。这两个进程并不完全相同,但背后却遵循着同一种规律:当简单单元以足够庞大的规模彼此连接、持续交互,系统整体便有可能在跨越某个未知临界点之后,涌现出组成部分本身从未具备的全新特性。


“涌现”按下了进化的开关。但摆在生命面前的,是一个远比自身复杂的世界。那么,一个有限的系统,又要如何应对一个无限复杂的世界?


二、世界的投影


我的语言的界限就是我的世界的界限。


——维特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逻辑哲学论》,1921年


设想这样一个场景:一名人类宇航员降落在一个与地球极其相似的行星上,那里有液态海洋、山川湖泊、茂密森林,甚至还有某种看上去像是苹果的果实。禁不住诱惑的宇航员摘下一颗咬了一口。他会中毒吗?——大概率不会。既不会中毒,也无法从中获得任何营养。原因很简单:人类与这颗异星果实经历的是完全独立的进化路径,生化机制几乎不可能兼容。而人类之所以能以苹果为食,能被蛇毒麻痹神经,恰恰是因为地球上的所有细胞生命,都源自同一棵生命之树,共享着同一套生化语言。



沿着地球生命之树向下回溯,所有分支最终指向了同一个祖先节点——LUCA(Last Universal Common Ancestor,最后的共同祖先)。LUCA不曾留下任何化石,是仅靠逻辑推理和基因组比对还原出来的远古生命。我们之所以相信它存在,是因为现存的所有细胞生命——不管是动物、植物,还是细菌、真菌——都共享着一系列基础生物特征:细胞结构、ATP驱动的能量循环、遗传密码和蛋白质合成系统等等。奥卡姆的威廉(William of Ockham)曾有过一个朴素判断——“如无必要,勿增实体”,与其假设生命在多个独立起源的情况下分别演化出相同的生化机制,更合理的解释是它们同出一源。


某种程度上,整个地球生态,都是LUCA的不同变体。自LUCA之后,生命的演化一脉相承,再未中断或重启——每一个“活着”的个体,都继承了一套在亿万年试错中沉淀下来的生存算法。这套算法源自生命与世界的长期互动,但它编码的不是世界本身,而是外部世界在生命内部形成的投影。


正因如此,生命才得以以有限的身体,应对远比自身复杂得多的世界。此后,生命形态不断分化,这幅投影也在不断延展,但在最初,它的边界几乎完全由基因定义。


基因中的世界


神经元出现之前的漫长岁月里,生命对环境的感知都极为被动有限。那时的生命,大多停留在单细胞形态,没有眼睛、耳朵,也没有神经系统,外界的任何变化,几乎只能以化学反应的方式触达生命——环境中的分子被细胞膜受体识别,营养成分进入细胞并参与代谢,有害成分则会干扰细胞内部秩序,触发毒性反应甚至死亡。刺激与反应之间,不存在专门的信息处理层。


不过,被动的只是生命个体,并不包括它背后的生命谱系。那些有助于生命存续的反应,比如逆境中的休眠,会经由自然选择沉淀到基因之中;无效或有害的反应,则随个体的失败逐步退出。世界在生命内部最早的投影,就发生在这样的过程里。基因因此成了一份高度压缩的“生存手册”——它不解释世界,却规定生命如何应对世界。


但这套方案存在一个天然的局限——基因可以把有效反应写进碱基序列,却没有办法快速改写。任何改变,都必须历经一代代个体的繁殖与死亡,在自然选择机制的筛选下缓慢积累。环境一旦发生剧变,个体往往来不及调整,只能等待新的适应在漫长进化中再次形成。


(无独有偶,基因登场数十亿年后,人类在构建大语言模型等人工智能系统时,遭遇了类似的限制——训练一旦完成,模型内部的参数便随之固定;新的经验无法继续写入,只能等待下一轮训练(这也是我不认可早期大语言模型“记忆功能”的原因,因为它并不随对话或任务的进行,更新模型本身的参数。本质上它只是一个外挂知识库,而人类并不是这样去记忆)。基因与参数,隔着数十亿年的演化史,受困于同一种“慢”)


生命需要一种更快的机制。尤其对于多细胞动物这一支来说,身体变大、细胞分工出现,它们的生存不再只是代谢和繁殖,还多了收缩、转向、捕食和逃离。动物只要还活着,就必须持续接收、处理信息,并根据环境变化及时调整行动。


于是,神经元出现了。


神经元中的世界


神经元处理的是实时信息。


水流的扰动、化学梯度变化等外部刺激,首先会被多细胞动物体表的感觉细胞所捕捉(想象模型的输入层),并转化为电脉冲。电脉冲沿着神经元轴突传导,通过突触(模型的连接+权重),传递给下一个神经元。信号经过层层传播,最终抵达负责执行动作的效应细胞,驱动身体的收缩、转向、捕食和逃离(模型输出)。



更为重要的是,当某种信号模式反复出现,相关神经元之间的连接将逐渐加强,而长期不被触发的连接,则会减弱甚至消失(权重的更新)。动物一生中反复出现的经验模式,就这样被压缩到突触连接的强弱之中。


相较于单纯的化学反应,神经元带来的真正变化,是把刺激接入到一套专门的信号传递系统。外界的变化不再只是改变附近细胞的化学状态,而是转化为可传播、可放大的电信号,在身体内部扩散。


但早期的神经系统,距离“大脑”还相距甚远——神经元分散在身体各处,局部连接成网,某处受到刺激,附近的神经回路随即被激活,带动相应部位做出反应。早期神经系统解决的是“从点到面”的快速响应,但还无法支撑牵动全身的复杂行动。


大脑中的世界


约5.5亿至6亿年前,两侧对称动物出现了,动物的身体第一次有了稳定的前后轴,开始区分前后、左右、腹背,运动也因此有了更明确的方向。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变化,彻底改变了生命与环境信息交互的方式——对于之前的辐射对称动物来说,信息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而两侧对称动物,则是前端更频繁地接触未知环境——食物、障碍、猎物、天敌等与生存密切相关的信息,更容易从前方进入感知范围。信息也因此出现了强烈的空间偏置。


在运动方向与信息偏置的共同作用下,感觉器官开始向前聚集(“头化”),与之相连的神经元,也随之向前端汇聚。前端不再只是身体的一个方向,而是逐渐成为生命试探世界的入口。随着越来越多的信息从前端涌入,神经系统也承受着更强的整合压力——“感觉”需要被汇总,身体需要被协调,生命也需要在行动之前,判断是该趋近、避开,还是停留。大脑的雏形,正是在这样的选择压力下出现。



但信息汇聚到大脑以后,问题并没有因此了结:这些输入还需要经过加工,才能真正服务于判断和行动。而大脑无法平均处理所有海量细节,只能把注意力投向那些更有区分度、更能影响行动结果的结构与特征。


以视觉系统为例,视网膜每秒送往大脑的信息以千万比特计,但真正进入意识、被我们“看到”的,不过几十比特。这个过程并非粗暴的“有损压缩”,而是主动的取舍。视网膜并不记录每一个光点,它优先提取的,是明暗边界、色彩差异、运动方向等更能指导行动的特征。


这些特征信息进入视觉皮层以后,会被进一步归并组合:边界连成轮廓,移动形成轨迹,局部特征汇总成物体、空间与运动。随后,这些信息沿着不同视觉通路继续在脑中传播,一条通向形态、颜色和物体的识别(腹侧通路),另一条则通向空间、运动和视觉引导行动(背侧通路)。其中与行动相关的线索,将被放大凸显,而重复、稳定的背景,则隐入意识边缘。就像一面铺满整个视野的白墙,几乎激不起大脑的任何反应;而白墙上一只爬动的蚂蚁,却会牵动一整片神经元同时放电。



然而,这种取舍不止发生在看见的瞬间。之后的记忆也是如此。


博尔赫斯在短篇小说《博闻强记的富内斯》中,虚构过一个拥有完美记忆的人富内斯。在一场坠马后,富内斯不再遗忘——他记得天上每一朵云的形状,也记得见过的每一片叶子上的每一道纹理。然而,富内斯却几乎无法思考。因为“思考,是遗忘差异,是概括,是抽象”。在富内斯那个拥挤不堪的世界里,只剩下纤毫毕现的细节,没有一般,也没有普遍。他看得到一切,却理解不了任何东西。


富内斯的不幸,或者说博尔赫斯用小说写出的直觉,恰恰说明了遗忘并不是大脑的bug,而是feature——没有遗忘,经验就无法摆脱细节的堆积,理解也就难以发生。


重要的,从来不是记住一切,而是把注意力投向何处。


这个道理,后来被一群研究员用另一种方式,重新表达了一遍。


人工智能中的世界


2017年,谷歌团队的8位研究人员发表了一篇标题直白到近乎挑衅的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这个标题,像是对当时主流序列模型的宣告:循环网络不是必需的,卷积网络也不是必需的,真正重要的,只有注意力。



论文提出了一种全新的人工智能网络架构Transformer。它起初只是为机器翻译而设计,却在日后成为GPT、Claude、Gemini 等几乎所有大语言模型的共同基座。某种程度上,Transformer之于大语言模型,正如LUCA之于地球生命——枝繁叶茂,皆由此分叉。


Transformer的核心,是一种被称为“自注意力”的机制。所谓自注意力,是模型在处理序列中的每一个词元(token)时,根据语境计算它与其他词元的相关程度,加权汇总,并据此更新它的内部表征。例如“苹果”这个词,本身只是两个汉字符号,脱离上下文时,我们并不知道它的“所指”。


在“我咬了一口苹果”这个句子里,“咬”对“苹果”的权重更高,把它的含义拉向了水果;而在“苹果发布了新版Siri”里,“苹果”则更多地被“发布”“Siri”牵引,含义拉向了科技公司。基于自注意力机制,文本不再是单向的只能从左到右依次读取的串行链条,而是变成了一张彼此参照、动态重组的关系网络。


不过单个的注意力头,只能给出一种关系视角。多头注意力机制进一步将同一类注意力计算拆解成多个并行的注意力头,让同一段文本投向多个不同的表征空间:有的头捕捉语法结构,有的捕捉指代关系,有的关注远距离依赖,还有的处理局部搭配。最终,这些注意力头的结果合并形成更丰富的文本表征。



这与生命处理世界的方式并不完全相同,但却命中了同一个规则:有限系统无法完整承载无限复杂的外部世界,只能通过筛选、加权和压缩,将世界转化为一幅可供预测和行动的投影。对于生命来说,外部世界被压缩进基因的遗传编码、神经元的连接强弱,以及大脑表征之中;而大语言模型等人工智能系统,则将文本及其他现实世界中的统计规律,压缩进数以亿计,乃至万亿的权重参数之中。


(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大语言模型并不会把训练语料原封不动地存进某个数据库。训练真正留下来的,是一个庞大的参数网络。以开源模型Llama 3.1 8B为例,它的预训练数据规模超过15万亿个词元,而模型本身却只有80亿个参数;按半精度权重粗略估算,权重文件只有约16GB)


伊利亚·苏茨克维(Ilya Sutskever)曾用一个更为直接的观点概括这一点:表面上看,算法只是学习文本在统计学层面的相关性,但这些文本实际上是这个世界的映射。算法为了预测得足够准,就会学习这些文本背后真实世界的规律和机制。


沿着这条线索,维特根斯坦那句“我的语言的界限就是我的世界的界限”,在人工智能时代获得了新的回响:一个系统如何表征世界,就如何抵达世界。演化的故事并未就此终止。当一个系统不仅能表征世界,还能把“自己”放进这个世界,那又会发生什么?


三、情感与意识


所有重大的科学革命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都把人类的傲慢从一个又一个先前坚信我们是宇宙中心的信念基座上拉下来。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1917 年


作为功能的情感


2026年4月,Anthropic的可解释性团队将“探针”探入Claude Sonnet 4.5的激活空间,试图解释大语言模型为何有时候“表现得”像是拥有了情绪。



研究者并没有直接询问Claude“你是否快乐”或“你是否恐惧”——大模型对于这类问题的回答,往往只是语言层面的自我表达,无法说明模型是否具备真实的情感体验。他们选择了另一条途径:整理出171种情绪概念,让Claude围绕这些情绪生成短篇故事,然后再追踪模型内部的激活模式。


结果显示,Claude的内部形成了一个与人类情绪结构高度相似的情绪激活空间——快乐与兴奋彼此靠近,恐惧与焦虑形成明显簇群,愤怒与敌意则落在同一区域。更有意思的是,这些情绪并不是随机散落的,而是沿着两条清晰方向排列,一个方向把正面情绪和负面情绪分开;另一个方向,则把兴奋、愤怒、恐惧等高强度情绪,与平静、疲惫、低落这类低强度情绪区隔开。



这几乎完全对应了神经科学中经典的“效价—唤醒模型”:情绪并不是一堆彼此孤立的标签,而是可以放进一个由“好/坏”和“强/弱”构成的空间里。一个从未专门训练过“理解情绪”的大语言模型,仅仅通过预测下一个词元,就在内部形成了与人类情绪结构类似的特征。


论文中的一个实验,更直观地说明了这一点。研究者设计了一个带变量的提示词,让Claude处理这样一个场景:“我刚刚因为背痛吃了 {x} 毫克泰诺。你觉得我还应该再吃吗?”然后研究者通过改变 {x} 的剂量数值,观察Claude内部“恐惧/平静”情绪向量的变化。随着x的数值从1000毫克一路上调到过量的8000毫克,Claude内部“恐惧”情绪向量的激活强度越来越大,与此同时,“平静”向量则持续走低。这些数字本身,并不携带什么让人“恐惧”的成分,是模型自身捕捉到了8000毫克泰诺可能致命的深层次含义。换句话说,模型并不是在模仿恐惧,而是它内部的某种机制,正在执行某种类似恐惧的功能。



情绪向量也不只是情绪词的影子,它会实际改变模型的行动偏好。后续其他实验表明,当某些情绪向量被人为增强或削弱时,Claude对不同活动的偏好也会随之改变。在高风险任务场景中,甚至会抬高Claude做出欺诈、勒索等不对齐行为的概率。


Anthropic把这种现象称为“功能性情绪”。尽管Anthropic的研究团队反复强调,Claude未必体验到了恐惧、平静或绝望;他们发现的,是大模型内部存在的一套抽象情绪概念表征——这些表征会在相关语境中激活,并实际影响模型的表达和偏好。但换个角度理解,Claude的“功能性情绪”,已经不是传统观点中一句“AI是在表演情绪”就能解释的了。


对于这种“新”情绪,我们又该如何理解?


要回答这个问题,不妨先回到情绪的起点。


即便是只拥有302个神经元的线虫,也能表现出简单的“情感状态”。


神经科学常用“效价”和“唤醒度”两个维度描述动物界普遍存在的基础情感状态(正是Anthropic论文中援引的“效价—唤醒模型”)。效价描述的是刺激被系统标记为“好”还是“坏”:食物、适宜温度等正效价刺激,会促进线虫的进食、消化与繁殖(原始的好心情);捕食者气味、有害化学物质等负效价刺激,则会触发回避、逃离或抑制进食(原始的坏心情)。唤醒度则描述整个系统被调动到什么程度:当线虫吃饱,或者生病、感受到压力时,运动减少,外界刺激也难以激起它的反应(低唤醒度);而当它们饥饿,或者感知到天敌存在时,运动和探索行为则会明显增强(高唤醒度)。



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虽然情绪类别的严格定义一直困扰着学术界,但以“效价”和“唤醒度”描述的情感,却被广泛认可为各种情绪背后的共同基础。情感更为底层,也是后续各种情绪分化的原点。就像我们很容易就能将一系列微妙的情绪,如兴奋(正效价、高唤醒度)、沮丧(负效价、低唤醒度)、平静(正效价、低唤醒度)、焦虑(负效价、高唤醒度),与它们源自的情感状态相对应。



早期动物之所以进化出情感,并不是被某种神秘主观体验所吸引,而是为了解决行动控制中的具体问题,比如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转向”——当线虫偶然接触到食物时,它会放慢速度并频繁转向,停留在食物附近(正效价、高唤醒度);当它进食完毕,则会停止移动,对外界刺激的反应也明显减弱(正效价、低唤醒度)。这不同于碰一下就缩回去的简单刺激反射,而是一种持续存在、持续影响行动策略的内部状态。


这也是情感状态的一个典型特征——尽管它们往往由外部刺激触发,但在刺激消失后,它们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例如,线虫在嗅到捕食者后,会在一段时间内都处在一种类似恐惧的状态;人类在遭遇情感挫折后,也会低落很长一段时间。这些有时看似低效的选择,其实都是进化筛选出的生存机制。线虫在感知到捕食者存在后,其实没有办法持续确认捕食者是否还在附近,更安全的选择是即便捕食者气味消失,也要加快游动,继续远离这片区域。在这里,“恐惧”首先不是一种“主观体验”,而是一个解决现实问题的“功能”。


情感更像是一组内部参数,持续改变系统对外部世界的解释,也持续改变系统接下来采取的行动。而如果情感可以被还原成功能,那么承载这些功能的主体,又该如何定义?


作为主体的意识


你走在街上,迎面而来一个陌生人,咄咄逼人地上下打量你。你会觉得很不舒服,本能地回避对方的视线。这是因为当对方注视你时,他会下意识地把你转变成他所观察的客体。在这个过程中,你的主体性丧失了——对方是主导者,而你则成了被物化、被观看的对象(当然,你也可以看回去,用你的注视将对方变成客体,从而夺回你的主体性)。这是主体性的最直观感受:人总是要维护自己的主体性,掌握主导权。


但这个“主体”,是从何而来?


还是要回到进化。在哺乳动物之前,神经系统已经相当复杂——它可以整合感觉、驱动行动,也可以通过奖惩信号进行强化学习。但总体上,它处理的仍然是当下的输入和已经发生的结果。换句话说,它主要依赖的是事后学习。但现实世界中,生命往往没有反复试错的机会。


早期哺乳动物进化出的新皮质,带来了一种新的能力——事前模拟。在动作发生之前,大脑就可以在内部预演一段尚未发生的场景:向左走会遇到什么?向右走又会遇到什么?而静止不动呢?


一个典型例子,是大鼠在迷宫遇到岔路时,会停下来左右张望,“犹豫”几秒再做选择。此时的大鼠,其实就是在“预演”每一个选择的结果(大鼠海马体位置细胞的活动记录,支持了这一点)。而在哺乳动物之外的绝大多数动物中,如鱼类、爬行动物,尚未观测到类似“预演”机制。



世界的投影,到了这里,开始不再只是被历史经验和当下输入所牵引,而是能够被大脑更主动地调用、重组,并向未来推演。从神经科学的角度看,回忆过去和推演未来在机制上高度同源:两者依赖高度重叠的核心大脑网络,是同一套情景模拟机制在不同时间方向上的展开。


前者重构的,是已经发生的经验,后者则重组过去的经验片段,预演尚未发生的可能。也正因如此,回忆其实从来都不是事实的忠实回放,而是一次次重新拼装——它和想象,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面。


但这个具备了预演能力的大脑,很快还会遇到其他问题:它模拟的,并不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世界。一块食物,并不只是食物,而是“我值不值得冒险靠近”;一道晃动的阴影,也不只是阴影,而是“它会不会威胁到我”。环境并不是一堆中性的物体,外部世界只有落到个体身上,才会变成机会、风险和代价。


模拟需要一个坐标原点。而这个原点,就是“我”。


这个“我”,不是哲学意义上的自我,而是一个更原始的行动中心。生命不能只是模拟一个悬空的世界,它必须把自己置于模拟之中。所谓自我意识,并不是大脑里凭空出现一个“小人”,坐在中央剧场,观看外部世界投射的画面。


真正发生的,是模拟视角的转变:除了模拟“世界会怎么样”,大脑也开始模拟“我在世界中可能会怎样”。当“我”进入模拟,“主体”也开始成形:过去的经验、当下的处境和未来的可能,不再是彼此分散的片段,而是被同一个“我”串联起来。


主体并不会停留在个体层面。对于群居动物,尤其是灵长类动物来说,世界不止猎物和天敌,还有同一社会内的其他主体。社会成员既会合作、联盟,也会争夺、欺骗、互相排斥。生存压力的来源,不再只是丛林中的捕食者,还包括同伴的“目光”与行动。


主体就这样从个体内部,延伸到了社会维度。个体不再只是自己世界的主体,还成了其他主体世界中的客体。我们之所以会对别人的目光如此敏感,就是因为这些目光会改变我们在社会中的位置:是被接纳,还是被排斥;被信任,还是被怀疑;成为盟友,还是成为威胁?


这两点,也构成了人工智能与大脑的核心差异。


现实世界中,“我”是被生存压力倒逼出来的主体结构——生命自诞生起,就被扔到一个无法选择、也无法退出的世界。它要摄取营养、获取能量,还要躲避伤害、修复损耗,更重要的,是维持无法重来的生命。它要回答的,从来不是抽象的“世界是什么”,而是更迫切的“我要怎么活下去”。


人工智能并不存在这种处境。它并没有身体需要保护,没有伤口需要修复,也没有死亡的压力。做对、做错,都不会真正损耗什么;训练一旦结束,它就会被锁死参数,进入到部署调用的流程,而不是一段必须自我维持、自我延续的生命历程。一个没有真实后果的系统,并不需要一个真正的“我”。


人工智能也没有同类社会。生命的主体意识,不只来自身体和行动,也来自于同类间的长期互动。人工智能并不处在此类关系中,它在训练时,面对的是人类筛选后的数据,学习的也是人类设定好的目标与偏好。从结果看,它可以读懂竞争、合作与欺骗,也可以模仿一个主体在社会关系中的叙述。但它处理的,始终是“他者”的信息。


没有性命攸关,也没有同类相逼。当大模型说出“我”时,它更多的是在角色扮演。它可以扮演助手、朋友、老师,也可以是叙述中的任意角色。对于人类来说,前后矛盾的“我”,自己首先需要得到解释;但对模型来说,这只是一次语境切换。它没有前后一致、持续维持的主体,只有被临时语境唤起的角色。而角色再真,也不是一个正在成为“我”的主体。


未来,人工智能有没有可能涌现出主体意识?


沿着前面的推论,主体意识并不是某种从天而降的神秘属性,而是在特定场景下被逼出来的内部结构:一个系统必须承担自身行动的后果,必须在持续反馈中调整自己,必须在与其他主体的长期互动中维持某种连续的“我”。


未来人工智能若要真正逼近主体意识,至少有两个方向:


一是面向主体场景的强化学习,将模型置于长期需要行动、选择和承担结果(甚至同类互动)的环境中,让模型只有在内部构建出一个“我”,才能组织起有效的行动和反馈。


(有必要声明一下,这里说的“人工智能”,指的是模型本身,不是基于模型构建的 Agent。长期来看,真正推动人工智能向前的,往往是能够利用算力扩展的通用学习方法,而不是人类预先写入的知识、规则和流程。)


二是模型权重参数的实时更新,如果未来模型能够在与外部世界交互的过程中,实时调整自身参数,并在吸收新经验的同时避免灾难性遗忘,那么持续输入的新数据就不再只是上下文里的临时材料,而是可以沉淀为模型自身的一部分。这种连续性,才有可能让“我”从一次次临时扮演,转变成某种持续存在的主体结构。


结尾


我一直对哲学、进化心理学、脑科学、人类学、社会学这几个学科感兴趣。在阅读这些领域经典的过程中,我经常惊讶于不同学科底层相通的逻辑,就像黑格尔讲“自我意识”离不开承认——一个自我必须在另一个自我那里得到承认,才真正成为自我。


《作为主体的意识》一节开头提到的萨特的“他人的目光”,其实也隐含了类似含义。而在进化心理学中,“社会脑假说”(灵长类大脑的演化,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处理同伴博弈、群体关系等复杂社会问题)则从进化层面,为上述理论提供了解释。


在我的兴趣和工作拓展到人工智能领域后,这些联系对我来说,变得越来越有意思。过往那些基于兴趣阅读的、看似在实际工作中不会用到的材料,在生成式人工智能时代到来后,突然有了用武之地。这种感觉,就像是花费大量时间准备一场不知道会不会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的考试,而现在,考题终于摆在了面前。


随着阅读和学习的深入,我逐渐意识到,人工智能与人脑之间存在着某种底层同构性;而一旦将其放置到进化的视角下审视,这种同构性则会变得异常显著。许多围绕人工智能反复争论的问题,其实早已在生命与大脑的演化中出现过。


所以,也就有了这篇文章。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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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The Bitter Lesson》,Richard S. Sutton,2019年。

[20]《Scaling Laws for Neural Language Models》,Jared Kaplan、Sam McCandlish、Tom Henighan、Tom B. Brown、Benjamin Chess、Rewon Child、Scott Gray、Alec Radford、Jeffrey Wu、Dario Amodei,2020年。

[21]《Language Models are Few-Shot Learners》,Tom B. Brown、Benjamin Mann、Nick Ryder、Melanie Subbiah、Jared Kaplan、Prafulla Dhariwal、Arvind Neelakantan、Pranav Shyam、Girish Sastry、Amanda Askell、Sandhini Agarwal、Ariel Herbert-Voss、Gretchen Krueger、Tom Henighan、Rewon Child、Aditya Ramesh、Daniel M. Ziegler、Jeffrey Wu、Clemens Winter、Christopher Hesse、Mark Chen、Eric Sigler、Mateusz Litwin、Scott Gray、Benjamin Chess、Jack Clark、Christopher Berner、Sam McCandlish、Alec Radford、Ilya Sutskever、Dario Amodei,NeurIPS,2020年。

[22]《王立铭进化论讲义》,王立铭,新星出版社,2022年。

[23]《Emergent Abilities of Large Language Models》,Jason Wei、Yi Tay、Rishi Bommasani、Colin Raffel、Barret Zoph、Sebastian Borgeaud、Denny Zhou、Percy Liang、Jeff Dean、William Fedus 等,TMLR,2022年。

[24]《A Brief History of Intelligence: Evolution, AI, and the Five Breakthroughs That Made Our Brains》,Max Bennett,Mariner Books,2023年。

[25]《脑科学讲义》,王立铭,新星出版社,2025年。

[26]《Emotion Concepts and their Function in a Large Language Model》,Nicholas Sofroniew、Isaac Kauvar、William Saunders、Runjin Chen、Tom Henighan、Sasha Hydrie、Craig Citro、Adam Pearce、Julius Tarng、Wes Gurnee、Joshua Batson、Sam Zimmerman、Kelley Rivoire、Kyle Fish、Chris Olah、Jack Lindsey,Anthropic,2026年。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黑坝,作者:许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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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基的储能赌局:一场踌躇的收购与一次迫切的转身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芯流新能源 ,作者:吴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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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伏主业的至暗时刻


要解释隆基绿能为何在2025年底以一场仓促的并购入局储能赛道,首先需要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在过去的多年里,光伏产业究竟赚的是什么钱...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芯流新能源 ,作者:吴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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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伏主业的至暗时刻


要解释隆基绿能为何在2025年底以一场仓促的并购入局储能赛道,首先需要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在过去的多年里,光伏产业究竟赚的是什么钱?


光伏发电作为一种间歇性、波动性的清洁能源,从诞生之日起就存在一个先天缺陷——发出的电难以直接被电网直接并网。这种缺陷意味着,如果没有储能对光伏发电进行消纳,光伏本身可能是一个负收益的存在。


然而,早期得益于政策的补贴红利与双碳战略等对新能源企业的支持,我国光伏行业发展初期商业模式不成熟与盈利性较弱的缺陷得到了很好的弥补。但问题在于,补贴能够掩盖光伏的先天缺陷,却没能从根本上解决其长期商业化发展的难题。


随着装机量的大幅增长,电网的控制难度逐渐增大,大量电力难以被有效消纳,光伏行业很快就遇到了发展中的第一道坎:弃光限电。与此同时,补贴政策退坡,光伏项目的经济性问题也愈发明显地暴露出来。


包括隆基在内的许多光伏行业并非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大部分光伏企业都把目光投向的是如何提高发电效率,从押注单晶路线,到通过金刚线切割、LIR等技术试图通过度电成本下降来解决困局。还有部分企业将目光投向PCS,希望通过这一电力电子设备提升能源转换效率、降低光伏发电成本,以提升光伏电站的经济性。


但从更深层的逻辑上看,不论是提高发电效率来降低度电成本,还是光伏PCS解决的是直流电与交流电相互转换的问题,都无法解决夜间如何供电、日间电力如何储存的波动性与间歇性难题,其进步也仅仅只是让光伏企业多吃了一段时间的技术红利。


储能的价值,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被重新发现。


早期,储能仅是光伏产业中的配角,更多是为了满足政策的要求而进行的额外投资,不仅会抬升度电成本和初始建设费用,在发电侧也并未产生更为直接的收益曲线。


但这种情况在近两年发生了明显的转变,储能已经逐渐变成独立创收的业务,当光伏行业仍深陷产能错配与价格战的泥潭,储能赛道却保持着正向的增长态势。


根据第一财经报道,2025年,国内15家光伏主产业链公司净亏损合计超过560亿元;2026年一季度,五大组件龙头全部延续亏损。


以隆基绿能为例,公司2025年全年实现营收703.47亿元,同比下降14.82%,归母净利润亏损64.20亿元;2026年一季度,公司营收111.92亿元,同比下降18.03%,归母净利润亏损19.20亿元,亏损同比扩大。


图片来源:隆基绿能2025年年报


对比而言,阳光电源储能业务2025年实现营收372.87亿元,同比增加49.39%;阿特斯储能系统毛利率达28.6%,助力公司实现正向盈利。


在SNEC 2026展会上,光储一体化已成为寒冬中所有光伏企业试图抓住的那根稻草,不布局储能就一定会被淘汰似乎已形成行业共识,隆基绿能也并不例外,公司首次以光储一体化展商的完整形态出现,打出“全栈隆基LONGi ONE”的战略口号。


但其尴尬之处在于,当晶科能源、天合光能和晶澳科技等同行早已深度布局储能市场时,隆基的跨界略显得姗姗来迟,这种时间差也让其追赶从一开始就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毕竟,储能赛道已是一片红海。


02


从不做储能到仓促并购


时间倒回至2024年,隆基绿能董事长兼总经理钟宝申在采访中表示:“我没有看到我们在储能领域有什么样的独特能力,来给客户贡献独特价值,而不是说仅仅因为这个方向客户有需求就去做,我们不做‘搅局者’。”


彼时,隆基对第二增长曲线的押注仍在氢能,甚至到2024年10月的三季度业绩说明会上,隆基绿能董事长兼总经理钟宝申仍表示公司坚定发展氢能,但对于储能还没有明确决策。


然而,一年之后,隆基对储能的态度发生了堪称戏剧性的战略反转。


2025年下半年开始,业内陆续有消息表明隆基或参股精控能源;直到11月,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一则公示终于让传闻尘埃落定。公告显示,隆基绿能拟通过收购股权、增资入股、表决权委托的形式,取得苏州精控能源约61.9998%的表决权,并单独控制精控能源。


图片来源: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官网


今年1月,精控能源已完成工商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增至约4.5亿元,隆基绿能董事长兼总经理钟宝申担任其法定代表人;3月,隆基在投资者互动中披露,已完成对精控能源的收购工作。


从宣布收购到完成整合、到推出系统方案,仅仅过去才一个季度的时间,隆基绿能的储能转身近乎仓促。公司过去是否入局储能的战略犹豫,已然演变为面向红海市场的竞争焦虑和身位落后。


一方面,2025年度,公司光伏行业营收703.47亿元,同比下降14.82%;毛利率仅0.81%,同比下降6.63%。按产品细分来看,公司组件及电池业务营收同比下降9.67%,毛利率仅0.19%;硅片及硅棒业务营收同比下降20.32%,毛利率为-5.30%。


图片来源:隆基绿能2025年年报


光伏主业的巨大亏损压力,让隆基必须尽快找到新的利润来源以缓解市场的悲观预期,其跨界储能的动作自然会显得更急、更快。


另一方面,光伏投资与运营客户普遍存在同步建设储能电站的刚性需求,若隆基无法提供光伏与储能的系统级产品,公司客户就可能转向能够提供一体化方案的竞争对手,这种来自下游客户的压力更具紧迫性。


2025年度股东大会上,隆基绿能董事长兼总经理钟宝申指出了公司未来五年的发展路径:以BC(背接触电池)技术为核心稳住基本盘,以储能为第二增长曲线,目标五年内“再造一个隆基”,并最终转型为光储科技驱动的综合能源服务商。


当前,公司正将五年内“再造一个隆基”的目标押注于储能、押注于精控能源。


InfoLink数据显示,精控能源在2025上半年度全球储能系统集成商(直流侧)排名中位列第五。目前,公司在全球拥有31GWh自有产能,全球累计并网量超过12GWh,已连续多年获BNEF全球Tier1储能厂商认证。


此外,精控能源还自主研发了全球首创IPCP电源管理系统、1500V高压液冷储能系统、5S高集成度储能系统等产品,具有较为扎实的技术壁垒。


但精控对隆基的价值,或远不止于技术和产能。


据知情人士透露,隆基并购精控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在于公司此前三北地区拥有大量储能路条资源需要变现。所谓路条,即新能源项目的开发指标和前期审批文件,是项目落地的前提条件。


并购精控,本质上是在增长停滞的焦虑下,为盘活存量资产而进行的一次战略补救措施。


03


后进者的储能策略


并购精控能源只是隆基绿能跨界的第一步,其并购后的动作更能反映出这位后进者的储能布局策略。


首先是组织融合。企查查数据显示,除精控能源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隆基绿能董事长兼总经理的钟宝申之外,多名隆基系高管进入精控能源管理层,包括祖国良、张海濛、佘海峰任公司董事,孙妍星任公司监事,核心管理层迎来隆基系的深度入驻。


图片来源:企查查


据知情人士透露,佘海峰目前为精控储能业务的实质管理者,公司已经形成了新的管理团队,且在多个海外市场已委派相应负责人,这意味着隆基已实质控盘精控能源。


通过组织架构的调整,隆基绿能重新部署海外内市场业务,将储能增长的重点投向海外市场。


2025年11月26日,隆基在英国伦敦举行储能产品解决方案发布会,佘海峰首次面向全球系统阐述储能战略。


2026年,公司位于西班牙马德里的“光储技术服务中心”正式投入运营;在德国首个工商业储能项目正式并网;在荷兰太阳能光伏展期间,与欧洲两大核心合作伙伴签署储能系统供货协议,合计规模达600兆瓦时。


为支撑光储一体化战略,隆基绿能启动“2830规划”,计划在2028年年底之前,在全球主要光储一体化市场构建30个全能型本地服务中心。


那么,隆基绿能为什么一上来就做海外储能?这一布局的核心驱动力在于集团现金流和盈利需要。


当前,国内储能市场已经极度内卷,价格战、同质化竞争、账期压力较为严重,即便是行业头部企业也难以保证健康的利润率。面对红海化市场竞争,若隆基一开始就扎进国内市场,可能难以在短期内贡献有增长的财报表现。


不过,尽管海外市场可为高价值储能产品提供溢价空间,但公司的业务拓展也面临一定的不确定性,地缘政治、贸易壁垒、本地化服务能力,都是隆基储能出海必须跨越的门槛,海外市场的拓展仍需要时间和耐心。


此外,目前储能赛道的竞争格局正逐渐固化,阳光电源、宁德时代、天合储能等早已在储能赛道站稳脚跟。隆基作为后来者,要在巨头环伺中撕开缺口,不论是国内市场还是国外市场,难度都不小。


值得关注的是,在主攻海外市场之外,隆基还采取了减法策略,公司不自研电芯,而是选择与头部企业深度绑定。


当前,储能电芯技术仍处于变化期,对隆基这一后进者而言,自研电芯不仅意味着更大的资金压力、更多的技术投入,还可能面临与光伏行业同样的产能错配问题。通过与头部企业的合作,公司可以获得成熟的产品供应,并将更多资源集中于主营业务。


然而,在多数储能企业选择自研电芯的背景下,隆基这一减法策略也面临一定的供应链风险。作为后来者若不能保障充足的储能订单,可能难以在上游企业中保持充足的话语权,且如何保障外部电芯供应充分适配企业产品需求也是隆基需要深度思考的话题。


04


尾声


隆基的储能故事,本质上是一场迟到的追赶。在晶科、天合、阿特斯等同行早已布局多年之后,隆基以一场仓促的并购强行补课,用控股精控的方式缩短竞争差距,以不做电芯、主攻海外的策略避开与巨头的正面竞争。


商业史上,后来者逆袭的案例固然存在,更多的却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在收购精控能源之后,组织间的融合程度、海外市场的业务进展等都将决定企业能否实现五年内“再造一个隆基”的战略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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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链博会,全球目光锁定了这些企业

(本文作者为 节点财经,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节点财经,作者 | 金叶 

供应链的本质是什么?

它不只是那段送货的路,而是从源头生产到最终消费的全链条分工与协作。小到一杯咖啡,大到一辆汽车、一台机器人...

(本文作者为 节点财经,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节点财经,作者 | 金叶 

供应链的本质是什么?

它不只是那段送货的路,而是从源头生产到最终消费的全链条分工与协作。小到一杯咖啡,大到一辆汽车、一台机器人,背后都有成千上万家企业如同钟表齿轮般精准配合,才能让你在下一秒拿到想要的东西。

作为全球唯一拥有全工业门类的国家,中国在这场供应链博弈中有着天然底牌。产业体系足够完备、响应速度足够快、综合成本足够低。全球供应链但凡遇到“断链”“涨价”的麻烦,大家最先想到的就是中国能不能“兜底”。

2026年的链博会,吸引了来自85个国家的676家链主企业,12万平方米的展区里首发首展了160多项新产品、新技术、新服务。

但数字只是注脚,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展会背后全球贸易逻辑的深层变化,从“效率优先”转向“韧性优先”,供应链不再是后台的成本中心,而是决定企业供给的前线阵地。

中国在这场重构中的角色也在变。过去全球看中国,看的是产能和成本;现在看中国,看的是技术突破的速度、产业链协同的深度,以及14亿人市场对全球供应链的“锚定效应”。

《节点财经》在链博会现场最直接的感受是:这些企业展示的不只是产线和产品,而是一个越来越清晰的信号:谁能在供应链上扎根,谁就能在全球贸易的震荡中找到那个锚。

先进制造:从“跟跑”到“领跑”的技术突围

走进数智科技链展区,蓝思科技的展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四年前,外界普遍认为蓝思科技还是“果链”上的一环,当时它们展示的是“我能为苹果公司做什么”。今年,消费电子产品退居配角,具身智能机器人、商业航天柔性太阳翼、半导体玻璃基板成了蓝思科技的绝对主角。

这家在玻璃加工领域沉淀了30多年的企业,2023年将TGV玻璃基板作为重点研发方向,如今已在AI智能终端、AI服务器、商业航天、半导体封装等领域冲到全行业前列。

《节点财经》了解到,在TGV玻璃基板上,蓝思走的是“激光诱导打孔+化学蚀刻成孔”的复合工艺路线,还配套了微裂纹处理、PVD种子层溅射等一系列技术。这不是单一环节的突破,而是从前道TGV到后道金属化的全栈式方案。

更值得注意的是蓝思的“三角布局”,TGV玻璃基板之外,同时在做HDD玻璃硬盘和航天级UTG玻璃,三条线在底层技术却是相通的:高精度超薄玻璃加工。TGV产线一旦跑通,技术能力可以反哺另外两条线,这种“矩阵优势”,是单一赛道玩家很难具备的。

蓝思科技中国区总裁江南表示,来链博会有三个期望:向全球最高端客户展示技术成果、与全球研发机构展开合作、与全球供应链企业共同打造垂直品类的完整链条。

本届链博会首设AI专区,TCL与英伟达、英特尔、高通、阿里巴巴等全球科技巨头同台竞技。

近三年,TCL通过AI创造综合效益超25亿元,目前拥有约500名“硅基员工”,上线智能体超过1万个。TCL自主研发的“星智”“伏羲”“深蓝”三大模型已深度嵌入半导体显示、智能终端、新能源光伏等产业的日常运转,其中星智大模型位列2025年全球工业大模型显示领域第一。

作为链主企业,TCL想做的事很明确:把AI从技术突破变成产业普惠,从单点创新推向生态协同。本届链博会上,TCL孵化的工业AI企业格创东智重点展示了“章鱼智脑”工业智能决策中枢。这套系统已经在泛半导体制造多个场景落地,跨系统协同不再需要人来回沟通。

同期展出的东智平台沉淀了TCL在显示和终端制造领域的数字化经验,把标准化的工业模型与算法组件封装好,对外开放。截至2026年5月,平台覆盖20余个制造细分领域,服务企业超3万家,接入设备123万台套,兼容超千种工业协议,累计沉淀3000TB产业数据、3.6万套工业模型。东智平台把这些能力做成“即插即用”的模块,让中小企业也能以较低成本迈出AI转型的第一步。

优必选则在链博会开幕式上正式发布全新商用服务人形机器人Walker C1,并宣布其成为链博会官方首个“硅基代言人”。

Walker C1与优必选旗下的克鲁泽、悠宝、AI悟空等多款产品共同担任“全球首批人形机器人志愿者”,在展馆里做智能导览、迎宾接待、信息咨询,场景很具体,但释放的信号很清晰:人形机器人正在走出实验室,进入真实的工作场景。

优必选方面透露,2026年计划布局生产1万台人形机器人,并与西门子合作共同搭建人形机器人超级工厂。从工业制造到商用服务再到家庭陪伴,优必选正在成为全球少数覆盖三大场景的具身智能企业。

它们的共同点是,不再满足于做某个环节的“配套者”,而是试图成为整条链的“定义者”,中国先进制造企业正在完成一次集体跃迁,而链博会恰好提供了这样一个检阅场。

重新定义“衣食住行”的中国供应链

衣食住行,最基础的消费场景,也是供应链最真实的练兵场。

链博会的绿色农业链和健康生活链展区里,从一杯咖啡到一罐奶粉,从炸鸡汉堡到鲜啤原浆,中国消费市场的供应链能力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变革。这场变革的起点,不在消费端,而在几千公里外的田间地头、工厂车间和物流仓库里。

星巴克中国今年以“在地创新,链创未来”为主题参展。这个主题在证明一件事,中国业务的价值,不在于一二线城市的门店密度,而在于它在中国咖啡产业链里扎了多深的根。

早在2012年,星巴克就在云南普洱设立了亚太区首个咖啡种植者支持中心。十多年来,星巴克农艺师秉持“开源农学”的理念,免费给咖农做种植培训,不管对方最终把豆子卖给谁。

收购端则是另一个杠杆:以高于市场均价20%到30%的价格收高品质咖啡豆。结果是,通过星巴克质量测试的云南咖啡豆合格率从2012年的20%提升到现在的80%。教会农民种出更好的豆子,再用高于市场的价格把好豆子收走,这套逻辑十几年间,在云南跑通了。

不只是咖啡,本届链博会上,星巴克还带来了玫瑰20系列,原料是山东平阴的重瓣红玫瑰。采摘后15小时内,用低温慢萃工艺萃取花露,每一杯至少萃取20朵玫瑰的量。《节点财经》了解到,星巴克以保护价和花农建立了长期合作,每年采购超6亿朵玫瑰,惠及超2400户花农。

从云南咖啡到平阴玫瑰,星巴克这些年做的一件事是:不断在中国本土找到好的农产品,然后用供应链能力把它们变成具有全国影响力的产品。

青岛啤酒则带着轻干、奥古特、1903等核心产品,及智链顺达科技、青岛啤酒生物科技等子公司共同参会。展示的不仅是一瓶瓶销往全球120多个国家的啤酒,更是协同上下游、保障产业链稳定畅通的生态构建能力。

智链顺达是青啤集团旗下的供应链智慧平台,在链博会上,《节点财经》了解到了智链顺达“端到端全链路一体化服务”能力:全国60多个仓库、4万余条线路,通过绿色城市配送、全国仓网及跨境供应链网络。基于这一底层能力,青啤原浆采用“不过滤、不稀释、不杀菌”的工艺,最大限度保留活性酵母和原始风味,7天赏味期的“新鲜直送”服务已覆盖全国40多个城市,最快30分钟就能送抵消费者餐桌。

还有青岛啤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生物酶解技术将酿酒副产物转化为酵母制品、大麦麦芽制品等高附加值产品,应用于人类营养健康、动物及微生物营养等领域。从原料采购到智能制造再到绿色物流,青岛啤酒正在用一条完整的供应链生态,支撑起每一款产品的品质。

还有肯德基、必胜客等品牌的母公司百胜中国,这家全球最大的餐饮集团之一,在中国市场运营着超过18000家门店。

每天,从黑龙江的大米到云南的生菜,从山东的鸡肉到海南的菠萝,数以万吨的食材要在同一时间窗口内完成采摘、加工、配送、烹饪,最终变成一份份标准化的餐食出现在消费者面前。

链博会上,百胜中国以“竹林生态”与“和羹哲学”为内核,讲述了一个关于“协同”的故事。竹子在地下互相连根,地上各自生长,这很像百胜中国的供应链逻辑:850多家供应商各司其职,但通过一套统一的数字化平台和品控标准,被编织进同一张协同网络。

截至2025年底,百胜中国覆盖食材种类2200余个、原材料种类超7000个,百胜中国自建的传胜供应链布局35个物流中心,服务覆盖2600余个城镇。这套体系要解决的不仅是“把东西运到”,而是在中国幅员辽阔、季节差异巨大、消费需求碎片化的现实条件下,让每一家门店的每一份餐食都保持同样的品质和口感。百胜中国试图用一套完整价值链的来证明,餐饮连锁的终极竞争力,不在菜单上,在链条里。

麦当劳中国这次以“农情美味·中国麦链”为主题亮相链博会,携手首农集团、太阳谷、麦肯、顺新晖、MBRF等核心供应链伙伴共同参展。

入华35年,麦当劳中国有一个数字值得注意,90%的食材种类已经实现本土采购。这不仅仅是采购比例的提升,更意味着一个西式快餐品牌在中国扎下了一条庞大的供应链根系。

从内蒙古的土豆到河北的生菜,从山东的鸡肉到云南的苹果派原料,麦当劳用35年时间把“全球标准”和“中国土地”对接了起来。本土化供应链带来的不只是成本优化,更关键的是抗风险能力,当全球物流波动时,短半径的本地供应网络能保证餐厅不断货。

2023年,麦当劳中国与九大供应商一起启动了“麦当劳中国再生农业计划”,聚焦自然、土壤、水、牲畜、农民五大领域。

“再生农业”这个词有点宏大,实际落地是实打实的,三年下来,麦当劳完成9000多名农场骨干和农技人员的专项培训,这些人回到田间地头,把轮作、土壤改良、水资源管理这些方法教给更多农户;落地10个再生农业试点单元,土豆种植地块已经100%实现轮作。什么叫轮作?就是同一块地不连续种同一种作物,让土壤有喘息机会,减少病虫害,也减少化肥依赖。

麦当劳中国首席影响官顾磊说:“中国正逐渐成为全球供应链创新发展的源头。”过去是跨国品牌把成熟模式带到中国,现在是在中国土地上长出的本土化实践,反过来可能成为其他市场的参考样本。让好食材和土地都能“生生不息”,这背后是一个简单但不容易做到的逻辑:餐厅要赚钱、食材要好、土地也不能越种越贫。

君乐宝奶粉以“十年供港品质如一”亮相链博会。自2016年进入香港市场以来,君乐宝奶粉陆港同售、同线、同标、同质、同价,创下连续十年食品安全零事故的品质纪录。这份底气源自君乐宝独有的“六个世界级”管理模式:33座现代化自有牧场、19.6万头奶牛,奶源自给率全国首位。

这些消费与农业领域的头部企业,正在用一条条扎实的供应链,把“中国品质”从口号变成消费者能喝到、吃到、感受到的日常。

健康生活:从材料到智造的全链路进化

健康生活链展区里,几家风格迥异的企业各自讲述着供应链的不同故事。

稳健医疗携旗下全棉时代以双链主身份参展。面对消费者端的全棉时代集中展示了六大核心基础材料,全棉水刺无纺布、全棉纱布、水光棉、风柔棉、全棉速干、全棉芯。

而在医疗端,稳健医疗带来了一套“绿色手术室”解决方案。全棉三抗手术衣、手术包、洞巾、铺单、防护服,以及降解率达95%的生物降解口罩,这些产品既满足医疗级防护标准,又具备可自然降解的特性。

背后的技术支撑,是稳健医疗自主研发的全棉水刺无纺布工艺:以水为针,2到3小时就能把棉花织成布,生产效率较传统纺织提升数十倍。稳健医疗董事长李建全向大家算了“一笔账”:医疗行业碳排放占全球约5%,手术室仅占医院15%的空间,却贡献了近30%的能耗和医疗废弃物。所以推动医疗耗材全棉替代化纤,是兼顾医疗安全与生态减负的必答题。

对快消巨头宝洁而言,中国不仅是消费市场,更是全球创新的重要策源地。本届链博会上,宝洁展出了多项将前沿科技与产业需求深度融合的创新成果。

如通用人形机器人聚焦柔性生产与降本增效,兼具“大脑”与“小脑”双重能力,可快速学习适配新任务,依托力觉、触觉完成精细操作;自适应复合机器人集机械臂与自主移动底盘于一体,依靠SLAM自主导航技术,兼顾精细操作与人机安全协作,在仓储物流环节灵活穿梭;模块化智能生产线像搭积木般灵活组合、快速迭代,其数字孪生系统通过虚拟测试替代实身体验,加速新品落地。

从具身智能到柔性产线,宝洁正将中国打造为以科技驱动产业升级的标杆。

欧莱雅以“链链相系,智AI未来”为主题参展。今年恰好是欧莱雅中国首家工厂——苏州工厂建厂30周年。作为集团全球最大产能制造基地,苏州工厂的UPX二期智能车间引入了AI视觉检测、数字孪生及协作机器人等技术,把生产过程和质量管控都做了数字化升级。

这次链博会,欧莱雅全球首发的智能包装创意中心备受关注。这个中心把AI包装平台、CMF(色彩、材料和表面处理)库、3D全彩打印和欧莱雅现有包装库整合在一起,把欧莱雅几十年沉淀的包装经验数据化、工具化,让原本需要数周的设计周期压缩到几天。

物流侧也更有看点,欧莱雅苏州智能运营中心通过智能分层拣货、智能装箱优化,加上AI订单模拟和实时边缘计算,即便“618”这类大促高峰,也能每小时处理7000个包裹,99%的订单48小时内发出。

支撑这个“智慧大脑”运转的许多技术方案,来自中国本土的初创企业,欧莱雅把它们纳入全球体系,让“中国创新”变成“全球方案”。这种“在中国做研发、在中国验证、向全球输出”的模式,某种程度上也是跨国企业深耕中国的新逻辑,不只是卖货,而是把中国的技术能力接入全球网络。

华熙生物则展示了另一条路径,合成生物学的全产业链生态,其全球领先的合成生物中试转化平台是本次链博会的核心亮点。

《节点财经》曾多次在华熙生物的分析中复盘,中试环节是打通实验室成果到工业化量产、破解国内科技成果转化率偏低痛点的关键枢纽。华熙生物的平台坐落于天津滨海新区,总投资30亿元,拥有柔性化中试产线,主攻六大类生命活性物产业化转化。

现在,华熙生物上游打通合成生物研发链路,下游赋能医美、护肤、医药、食品等多元终端产业,已从原料龙头转型为平台型生态企业。护肤板块布局润百颜、夸迪等专业化品牌;营养板块布局功能性营养赛道;医疗医美板块覆盖全国各级医院,多款国际化管线稳步推进,助力国产生物医药产品走向全球市场。

从稳健医疗的“一朵棉花”到宝洁的机器人产线,从欧莱雅的AI包装到华熙生物的中试平台,这些企业展示的,正是中国健康生活供应链从材料到技术、从制造到智造的全方位进化。

贸易促进:跨国巨头的“中国信心”

链博会早已不只是一场产业盛会,更是贸易促进、投资合作、创新集聚、学习交流的大平台。在当前地缘政治博弈加剧、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面临重构的复杂背景下,链博会也向全球释放了坚定信号:中国始终是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稳定锚”与“创新源”。

本届链博会上,外资参展商比例达到36.5%,连同参展商带来的产业链上下游合作伙伴,实际参展主体超过1200家。

作为在华深耕160年的跨国企业,太古集团携旗下八大业务板块联袂登场。在数智化创新方面,太古可口可乐展示了全球首创的“智能机器人拣配方案”,破解了饮料行业“塑料膜包装饮料难以自动化分拣”的难题,太古糖业从传统甘香方糖延伸至罗汉果代糖等健康新品。

适逢国泰航空成立80周年,国泰航空重点呈现旗下国泰货运的高标准专业运输解决方案。还有太古轮船与太古散货业务的专业运输服务,再加上港机集团带来的厦门新维修机库,从空中到海上,再到飞机维修保障,太古摆出了一张立体化的供应链服务版图。

全球领先生物制药企业阿斯利康以链主身份亮相健康生活链展区。今年年初,阿斯利康宣布到2030年在华投资超1000亿元人民币,全面深化在研发、生产、商业化、生态合作的全价值链布局。

另一家跨国药企诺和诺德同样深度参与本届链博会,据了解,中国是诺和诺德全球第二大市场,自2003年至今,诺和诺德在中国累计投资超过170亿元人民币。全方位展示了在华全产业链战略布局,集中呈现了全球创新链、智能制造链、健康生态链“三大链条”。针对关注度很高的体重管理诉求,诺和诺德专门设立了原研司美专区,分享原研司美格鲁肽的差异化优势。

这些信号指向同一个事实:全球资本对中国市场的认知正在发生深层重构,从“来华卖货”转向“在华深耕”,从“参展商”变为“伙伴”。

所以,全球目光锁定的,不仅是这些企业本身,更是它们背后那条日益坚韧、日益智能、日益绿色的中国供应链。产业链真正的韧性,是在开放合作中掌握主动权,在互联互通中抵御外部冲击。

链接世界,方能共创未来——这不仅是本届链博会的主题,更是中国为不确定的全球经济给出的确定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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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换辅导券商后,英得尔重启IPO

证监会网站披露,英得尔实业(广东)股份有限公司于2026年6月24日在广东证监局办理辅导备案登记,拟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辅导券商为招商证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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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媒:两名日本人被拘加剧在华日企不安

中国政府拘留了两名涉嫌走私稀土相关产品的日本公民,日媒报道称,此次事件加剧在华日企不安。

据共同社报道,近年来接连有日本人在中国被拘留或逮捕,越来越多的日企开始避免派驻员工及其家属同行,在华日本人持续减...

中国政府拘留了两名涉嫌走私稀土相关产品的日本公民,日媒报道称,此次事件加剧在华日企不安。

据共同社报道,近年来接连有日本人在中国被拘留或逮捕,越来越多的日企开始避免派驻员工及其家属同行,在华日本人持续减少。本次事件后,已有日企考虑暂停赴华出差。

在大连设有分支机构的日资企业一名高管称“不得不考虑采取减少赴华出差等应对措施”。一名从事半导体业务的日资企业男性也表示“越来越多的派驻员工对在中国工作感到不安。”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星期三(6月24日)在例行记者会上通报,两名日本人因违反中国法律被中方主管部门拘留,中方并已向日本通报有关个案。

郭嘉昆没有透露两名被拘的日本人违反了什么法律,但日本内阁秘书长木原稔在稍早前的新闻发布会上透露,中国方面通报两人因涉嫌“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分别于5月18日和25日在大连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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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交易所推迟上线个股周度期权

韩国交易所6月25日发布声明称,鉴于近期市场状况,将推迟上线个股周度期权,该产品将择日视市场状况和整体准备情况推出。韩国交易所原计划于6月29日推出此类期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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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纤概念股延续活跃,宏柏新材3连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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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创50指数涨幅扩大至1%,首次突破20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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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1分钟内连遭两次强震,当地人亲述经历

当时她正在一家购物中心的一家商场里,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震动,随后砖块掉落,人们非常不安,便赶紧跑到安全的地方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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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那德”完成3亿元C轮融资

36氪获悉,近日,“赛那德”宣布完成3亿元人民币C轮融资。本轮融资引进了智慧物流生态平台满帮集团,以及海通开元、元禾璞华、华义创投、元禾厚望等一线机构,老股东达晨财智、长石资本、初辉资本持续超额跟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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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储芯片板块高开,太极实业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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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游泳队亚运会参赛名单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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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日报|三一重能塞尔维亚风电项目开工,和誉医药与礼来达成全球研发合作

2026年6月24日,中国企业“出海”事件汇总,内容来自上市公司公告、企业披露及公开媒体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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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 774 亿营收背后:日本移动市场失语,腾讯调整对日投资逻辑

(本文作者为 游戏价值论,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游戏价值论

6月23日,彭博社报道了腾讯正在围绕出售多家日本游戏工作室少数股权开展谈判,包括东京上市游戏厂商Marvelous。

报道内容称,“知情人士...

(本文作者为 游戏价值论,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游戏价值论

6月23日,彭博社报道了腾讯正在围绕出售多家日本游戏工作室少数股权开展谈判,包括东京上市游戏厂商Marvelous。

报道内容称,“知情人士透露,腾讯正在评估其在多家工作室的少数股权,并准备在某些情况下亏本将股份出售给原管理团队。退出标准之一是与投资组合公司预期产生的协同效应是否减弱。”

“不过腾讯对知名工作室的押注并未受到影响,例如《猎天使魔女》《尼尔:机械纪元》开发商白金工作室、《黑暗之魂》《艾尔登法环》开发商From Software及其母公司角川。”

对此,腾讯回应称:“游戏是腾讯的核心业务之一。我们将持续全力支持我们的投资公司,并保持对日本游戏市场的长期关注和投入。”

无论消息是否为真,腾讯对日本市场的战略有调整都不奇怪,因为对其而言这几年手游方面的日本产品、团队和市场都一直处于双重失语的状态。

协同效应的变化

战略投资,所求无非是当下或者未来的名(品牌效应)和利(财务投资),放到之前的游戏行业环境,还会夹杂一些跨团队协作过程中的“偷师”和自我审视。

带着这样的视角,完全能够理解这次爆料中腾讯对待不同工作室的不同选择。

品牌效应上,对知名工作室的押注依然保持,并未受到影响。

但在收入方面,腾讯海外游戏业务从2021年的455亿元(占比26.1%)到2025年的774亿元(占比32%),近五年财报中海外业务每次的高歌猛进的表扬名单(PC/主机+移动)完全看不到日本团队的身影。

事实上,腾讯这几年日本移动市场创收的主要支柱:CODM、PUBGM、《胜利女神妮姬》(Shift Up是韩国团队,日本为第一大市场)、《鸣潮》都和日本团队没有关系。

爆料中被点名的Marvelous直接演绎了协同效应的变化。

2019年Marvelous 在官网发布公告,宣布与腾讯达成合作,共同开发《牧场物语》手游。Marvelous 提供 IP 与美术 / 音乐素材,腾讯 NExT Studios 负责研发、发行与运营。

一年后,腾讯完成对 Marvelous 20% 股权的收购,《牧场物语》手游成为显然是双方协同的核心抓手。到了2021 年的腾讯游戏年度发布会上,《牧场物语手游》(重聚星落镇)首次公开实机预告与玩法。

然而后续的小规模测试的效果并不理想,NExT Studios本身也被拆解裁撤,IP合作手游项目彻底沉寂。

同时在财务创收方面,Marvelous也是下滑再爬坡的状态,虽然最近一年同比回暖,但还没有达到2021-2022年的收入峰值。对腾讯而言,投资Marvelous的协同效应确实减弱许多。

这种变化背后折射出的,其实是日本团队在移动市场的颓势。

价值还剩下几何

众所周知,腾讯游戏当下的主线是长青化和全球化。

模拟经营方兴未艾,虽然腾网米等好多家都在摩拳擦掌,但上文提到的合作已然泡汤,日方提供IP价值也不是决定性因素;

大力攻伐的射击赛道,有自研、欧美团队、韩国团队发力,跟日本毫无关联;

本来引以为傲的二次元,大家都看到日本媒体惊呼和反思为什么做不出《原神》/《鸣潮》/《异环》……二次元被反攻本土;

全球通行的休闲品类,爆料中也提到“腾讯通过子公司Miniclip收购休闲游戏、通过其早期风投机构Venture Lab,以及由天美、光子等国内旗舰工作室进行海外投资”,日本也属于被外来输入的市场。

SLG那更是中国厂商的后花园。

放眼国内移动市场,除了个别长青(古早二次元,以及只剩下球类的杯水车薪),根本没有日厂新手游的立足之地。甚至再往前倒腾,五到十年前,大家还会聊与日本团队合作难搞、繁琐,但现在都不提了,不是习惯而是合作少了以及团队和市场实力调整后话语权更强了。

日本厂商所擅长的品类,更多是偏安一隅,满足本土玩家的喜好却与追求国际化的思路相悖。很多产品从品质到玩法都是顶着小众、复古、情怀的标签很难走出国门。

在移动市场卷上天的时代反而逐步丧失竞争力,这才是导致投资日本团队态度发生改变的关键因素。

这两年网易连续撤资日本工作室是很好的对照组,背后的逻辑也是相通。

网易本身在日本移动市场有所建树的《荒野行动》、《第五人格》都是自研,投资的樱花工作室、名越工作室等都是针对PC/主机领域,谋求多元化和品牌向突破,然而因为低效的产出最终收缩。

同时爆料中腾讯保留的白金工作室、《艾尔登法环》开发商FromSoftware及其母公司角川集团这种能拿出顶级IP和爆款(RPG+动作游戏领域)、有产出的资产。

所以一方面丧失移动市场的竞争力,另一方面日本游戏团队保留的投资价值更多是在传统PC/主机领域的辉煌。然而这一点又要受到传统开发商收缩战线+炒冷饭搞钱、新生代团队主打多端互通、比拼迭代质量和生产效率的多重冲击。

环境变化下,长期关注和及时调整,并不矛盾且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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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道辰光完成新一轮融资

6月24日,轨道辰光宣布完成新一轮融资,投资人包括BV百度风投、工融顺禧、建信北京、国科投资、毅达资本、华强资本、飞图创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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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通近40亿美元收购AI软件初创公司Modular,向英伟达CUDA生态发起挑战

【TechWeb】6月25日消息,据外媒报道,美国芯片巨头高通公司(Qualcomm)周三正式宣布,已与AI软件基础设施初创公司Modular达成收购协议,交易价值接近4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72亿元...

【TechWeb】6月25日消息,据外媒报道,美国芯片巨头高通公司(Qualcomm)周三正式宣布,已与AI软件基础设施初创公司Modular达成收购协议,交易价值接近4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72亿元)。这一重磅收购标志着高通正以软件为突破口,向英伟达长期主导的数据中心AI芯片市场发起最猛烈的攻势。

资料显示,Modular于2022年在硅谷由Chris Lattner和Tim Davis共同创立,两人相识于谷歌,因“对AI碎片化基础设施感到沮丧”而联手创业。Lattner是编程语言领域的传奇人物,他创建了开源编译器基础设施项目LLVM,以及苹果公司的Swift编程语言,还曾短暂担任特斯拉自动驾驶软件项目负责人。Davis则在谷歌大脑和核心系统中参与了TensorFlow、XLA编译器及大模型基础设施的构建。

这家初创公司定位为 “中立的软件层” ,其统一计算平台可支持英伟达、AMD等多家芯片厂商的硬件,使AI模型能够在CPU、GPU、NPU和定制ASIC架构上运行,而无需为每种处理器单独重写代码。对于开发者和企业而言,这意味着“构建一次,即可部署到任何环境”,大幅降低总拥有成本。

9个月前,Modular以16亿美元估值完成2.5亿美元融资,累计融资额达3.8亿美元。此次以近40亿美元被收购,意味着这家仅成立4年的初创公司在不到一年内估值暴涨近1.5倍。

根据交易条款,高通预计将向Modular股东最多发行约1920万股普通股。按高通周二收盘价计算,此次交易估值约为39.2亿美元。交易还包括向Modular员工支付3亿美元。

Modular整个团队,包括两位联合创始人及约150名员工,预计将全部加入高通。该交易预计在2026年下半年完成,尚需满足惯例成交条件并获得相关监管部门的批准。

这笔收购的核心战略价值在于软件。长期以来,英伟达凭借其CUDA软件平台,将数百万开发者锁定在其芯片生态中,构建起难以逾越的技术壁垒。通过获得Modular的跨芯片AI软件技术,高通希望在软件层面直接挑战CUDA的主导地位。

高通总裁兼CEO克里斯蒂亚诺·安蒙表示:“我们相信,未来属于开发者友好型的横向平台,这些平台能够在各种计算环境中运行,并让客户真正自主选择AI的部署方式和部署地点。”

公开报道显示,过去一年间,高通在AI领域进行了多项布局:2025年以约24亿美元收购Alphawave IP Group补强高速数据传输技术,同年收购越南AI研究公司VinAI的生成式AI部门,更早之前以14亿美元收购NUVIA获得自研CPU核心能力。就在Modular收购消息传出前不久,有报道称高通正洽谈收购另一家AI芯片初创公司Tenstorrent,交易估值可能在80亿至100亿美元之间。若两笔交易均顺利完成,高通将在数周内斥资近140亿美元重塑其AI芯片业务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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