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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思益覆灭,“假洋牌”们集体裸泳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商业评论零售现场 ,作者:考拉是只鹿


天猫销量第一的叶黄素品牌,总部在墨尔本一家汽修厂。


这是2026年开年,中国保健品江湖最好笑的一件事。


4月1号,央视把“澳洲优思益”锤了。这款售...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商业评论零售现场 ,作者:考拉是只鹿


天猫销量第一的叶黄素品牌,总部在墨尔本一家汽修厂。


这是2026年开年,中国保健品江湖最好笑的一件事。


4月1号,央视把“澳洲优思益”锤了。这款售价最高434元一瓶的护眼保健品,长期霸占抖音、天猫叶黄素品类榜首,累计卖出400多万瓶,全网总销量超600万瓶。章小蕙、李若彤给它站台,与辉同行直播间给它带的货,销售额达1000万到2500万元。


问题来了:墨尔本丁格利湖路1-5单元28号,在谷歌地图上是一家汽车维修站。工人在里面修车,没有实验室,没有流水线,甚至连一瓶叶黄素都找不出来。


一个汽修厂,怎么成了年销10亿保健品牌的“澳洲总部”?一瓶成本二三十元的叶黄素,如何被包装成400元的“进口神药”?在这场精密设计的营销游戏里,平台、明星、监管,各自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一个问题:优思益的产品到底是哪儿来的?


国内代工的。


代工厂叫仙乐健康——国内营养健康代工龙头,2025上半年营收20个亿。


优思益只是它众多客户里的一个。说白了,优思益就是典型的“跨境贴牌”:境外注册个公司,编个洋品牌故事,国内找个厂生产,再高价卖给你。


事件曝光后仙乐健康发声明说,自己只按合同生产并完成出口交付,“不参与产品销售、宣传、推广”。一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第二个问题:谁包装的?


杭州滨江区,一家叫索象营销策划的公司。


连续三年抖音电商代运营的榜首,办公室里挂着各种奖牌。他们的销售卢总,面对央视暗访镜头,说得云淡风轻:“我们把它包装成了澳洲的。说白了,这是广州的一家公司,产品也是广州的。我们定位的是澳洲精准营养,现在做成平台第一了,一年卖260万瓶。”


怎么包装?三步。


第一步,澳洲注册公司,成本100澳元。


第二步,买奖。一个国际大奖两三万块钱,“全球的奖都有资源”。


第三步,找几个澳洲教授录视频。“这些都要花钱的,没有这个,没有知名度,谁敢吃?”


记者追问素材来源,工作人员回了两个字:“那就编嘛。”


包装费花不了几个钱。真正烧钱的在后面——让全国人民知道有这个牌子。


据央视报道,优思益的操盘手自己算过账:卖1000万元的商品,光是投流就花掉四成。加上种草、背书,营销费用占销售收入一半以上。


你花400块买的那瓶叶黄素,至少200块在为流量买单。


最大的一块蛋糕,在直播间。


保健品的直播佣金,是美妆品类的两倍。


品牌方不自己买流量、全靠主播自带流量的情况下:零食佣金10%左右,冲饮20%,方便速食20%,美妆护肤20%-30%。


保健品呢?40%到50%。


业内还有更夸张的说法:“一般50%起步,有的能到80%。”


这意味着什么?一场卖1000万保健品的直播,主播净赚近500万。


章小蕙的坑位费、李若彤的坑位费、与辉同行直播间上千万销售额的分账,全是从这个池子里分的。


所以你花三四百块买的那瓶“澳洲原装进口”,50块是生产成本,150块进了主播的腰包,剩下的在平台投流和营销公司之间分。


产品本身,从来不是这门生意的重点。



优思益不是孤例。


香港大药房,无湿丸、透骨膏、气血丸,月销几十万单。名字叫“香港大药房”,听着比同仁堂还牛吧?


实际上,这家公司注册不到5年,一口气注册139个商标,自己不生产一粒产品,只干一件事——授权。


你猜香港有实体店吗?查无此店。


你以为这就完了?老字号玩起贴牌来,更让你大跌眼镜。


2025年12月,一款“北京同仁堂99%高纯南极磷虾油”被检出磷脂含量为0——也就是说,瓶子里一滴磷虾油都没有。生产商直接承认:没加。经销商是同仁堂控股子公司。你花几百块买的,就是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


更离谱的是,你在电商平台搜“同仁堂”,能搜出玫瑰花茶、足浴包、各种膳食补充剂,网友戏称“同仁堂宇宙”。但大部分产品用的不是同仁堂那个经典的双龙标,而是子公司自己注册的商标,比如“内廷上用”“朕皇”。消费者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正宗哪个是贴牌。


贴牌生意的账本,比你想的更赤裸。


2025年中国保健品市场规模2641亿元,每年涨5%以上。这么大一块蛋糕,大部分都被贴牌品牌商切走了。


代工厂累死累活,毛利率也就30%出头,净利10个点。品牌商呢?毛利率能干到60%以上——同样是卖一瓶东西,品牌商赚的钱是代工厂的两倍。代工厂赚10块,品牌商能赚30块。而品牌商手里有什么?一个商标,一个故事,可能还有一个直播间。


贴牌模式最大的坑,不是贵。


是出了事你找不到人。


销售方说“又不是我生产的”;代工厂说“我按品牌方要求做的”;品牌方说“代理商违规操作”。


三方踢皮球,消费者傻在原地。


优思益出事后,全网店铺关停,官方发声明说“已无力进行相关售后及客诉服务”。消费者退款按钮因“超过90天”消失,连投诉都不知道找谁。


黑猫投诉平台上,南极人、仁和、修正的投诉一抓一大把。同仁堂2018年“蜂蜜门”、2025年足浴包菌落超标900倍,全跟贴牌代工有关。


而且你发现没有,这些贴牌保健品大多不在药店卖,全在抖音、直播间卖。为什么?因为线上渠道已经占了保健品销售的60%以上,光抖音一个平台就占35%。药店你要看资质、看蓝帽子,直播间里一张嘴讲故事就行了。“澳洲进口”“百年传承”,谁拦着你?


而你买的不是什么很牛的成分,只是那个“听起来很牛”的品牌故事。



那么问题来了,优思益从头到尾就没有“蓝帽子”——保健食品专用标识。按规定,保健食品必须通过国家审批,拿到蓝帽子才能宣传功效。


它究竟是怎么绕过去的?


四个字:跨境“套利”。


根据跨境电商零售进口政策,以“网购保税进口”模式入境的保健品,被界定为“个人自用物品”,不需要国内蓝帽子注册备案,只需符合原产国标准即可。


这套制度的初衷是便利海淘。但精明的商家把它玩成了后门:国内代工生产的保健品,运到保税仓转一圈,瞬间具备“进口”身份。


有券商研报直言不讳地表示:跨境产品并不直接受国内广告法硬性约束,功效宣传上比国产蓝帽子更“自由”。


于是,一瓶连蓝帽子都没有的普通食品,在直播间被吹成了“澳洲护眼神器”。


央视曝光后,半个娱乐圈排队道歉。


李若彤说“感到深深的震惊和自责”,承认“没有进行更深入的背景调查”。明道道歉了,伊能静道歉了,章小蕙道歉了。据统计,2024年1月至2026年3月,给优思益带过货的账号接近2000个。


道歉诚恳,退款痛快。


但问题来了:《广告法》第五十六条写得清清楚楚——关系消费者生命健康的商品虚假广告造成损害的,代言人承担连带责任。


“退一赔三”,法律条文就摆在那儿。


现实中呢?消费者真正拿到足额赔偿的,寥寥无几。


为什么?


第一,举证难。叶黄素吃不出明显问题,更多是“花了冤枉钱”而非“吃坏了身体”。“退一赔三”的惩罚性条款,几乎无从触发。


第二,追责无门。店铺关停,品牌方声称“无力售后”,平台售后按钮过期消失。明星道歉退钱,平台下架撇清——这个“完美闭环”里,没人真正承担连带责任。


第三,利益太大。保健品佣金高达40%至50%,一场直播卖上千万,主播净赚500万,却只用“选品失职”四个字一笔带过。所推消费者的部分,往往只是其获得的佣金,甚至只是佣金的一小部分而已。


犯错的成本,实在太低了。


好在这一次,监管决定动真格了。


2026年4月,国务院食安办、市场监管总局、海关总署——三个最高监管机构——同时出现在同一场约谈会议上,对抖音、淘天、小红书发出联合约谈。


三个部门同时约谈三家平台,这在电商监管史上是第一次。


约谈的核心,条条切中要害:24小时紧急下架、全类目大排查、平台首负责任落地、溯源追责机制建立。从原料到报关单,每一瓶保健品的完整链路必须可查、可追溯。


更狠的在后面。


2026年3月1日,中药生产新规实施,禁止外购中药饮片直接分包装贴牌上市。5月15日,新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生效,明确品牌方对贴牌产品质量负主体责任。食品委托生产管理办法同步落地——


谁挂的牌子,谁负全责。合同里写“免责”两个字,也无效。


品牌方再也不能出了事两手一摊,说是代理商干的。


2026年6月拟实施的新规,要求进口保健品境外工厂完成中国官方备案。跨部门数据打通、海关与市场监管联合惩戒、保税仓商品原产地真实性核查,都在路上。


平台层面的风向也在变。全国人大代表陈卫在今年两会上建议,推动跨境营养食品监管与国内标准接轨。专家呼吁对头部销量的跨境品牌强制公开真实生产地址和工厂信息。


以前平台是形式审核——有海外公司证明、报关单就放行。没人会飞澳洲核实那个地址是不是汽修厂。成本太高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三部门联合约谈的信号很明确:平台必须从“形式审核”升级为“实质审核”。


我们不反对代工,不反对品牌溢价。iPhone也是中国代工,没人觉得它不值。


我们反对的是:明明广州产的,非说墨尔本原装;明明一滴磷虾油都没有,还敢写“99%高纯”;明明连蓝帽子都没有,直播间里张嘴就吹“护眼神器”。


当每一瓶保健品都敢亮出工厂大门,当每一家“百年老字号”都敢对成分表拍胸脯——我们花的每一分钱,才是真正为自己投票。


优思益倒下了。但这会不会是又一个“媒体曝光—部门介入—舆论平息”的循环?


真正的监管,不应该是一束偶然照到的光。它应该是一盏常亮的灯。


希望这一次,是保健品行业告别野蛮生长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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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叙事,正在反噬其合法性吗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未尽研究 ,作者:未尽研究


AI今天不是制造的希望太少,而是制造的希望太多、太快、太大,远远超过了它愿意立刻承担的责任。


ChatGPT之后,AI产业最惊人的地方,现在看来不只是模型...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未尽研究 ,作者:未尽研究


AI今天不是制造的希望太少,而是制造的希望太多、太快、太大,远远超过了它愿意立刻承担的责任。


ChatGPT之后,AI产业最惊人的地方,现在看来不只是模型能力的跃迁,而是它制造叙事、切换叙事、并把不同叙事嫁接成一整套社会情绪机器的能力。AI已经被叙事放大成为社会心理、资本配置、国家政策与公共想象力的中心。


但叙事并不是附属品。叙事本身,决定了资本往哪里流,监管怎么写,社会在害怕什么,也决定了在一个资本主义的世界里,AI如何为自己的权力扩张寻找道德语言。


换句话说,ChatGPT之后AI的几年,很大程度上就是一部叙事切换史。这些叙事彼此之间并不总是自洽,却在不同阶段都极其有效:它先后把自己讲成颠覆旧秩序的反叛者,可能毁灭人类的“原子弹时刻”,治愈疾病、创造丰裕的救世工具,替代软件与人工的新基础设施,最后甚至在地面电力、水资源和社区阻力不足以支撑扩张时,把故事推向太空,制造了一个星际工业革命与文明升级的工程叙事。


每一次切换,都带来新的资源;每一次切换,也都掩盖新的代价。


第一重叙事:ChatGPT将颠覆谷歌,也将击穿旧巨头


ChatGPT刚爆发时,最有煽动性的故事是:一个新型对话模型,可能重写搜索、重写软件入口、甚至重写互联网的权力地图。谷歌会不会被颠覆,始终是AI热潮最早也最成功的传播密码之一。它把原本抽象的模型竞赛,翻译成人人都能理解的王朝更替戏码。


这套叙事自带一套“技术民主化”的节奏。人们会以为,旧巨头将被打倒,知识入口将重新分配,新的创造者会大量涌现。但实际发生的,不是权力分散,而是权力重新集中。ChatGPT确实让Google第一次显得迟钝,也确实迫使Google一度进入危机状态;然而它没有把知识权力交还给公众,而是让谁拥有最大模型、最多算力、最多分发渠道、最多资本变成比过去更关键的竞争条件。所谓颠覆谷歌,最后并没有真正瓦解平台逻辑,反而推进到一个更强的形态:从链接平台,进化为答案平台;从流量分发者,进化为认知中介。


第二重叙事:AI可能带来灭绝,所以请把更多权力交给我们


如果说第一重叙事的关键词是颠覆,那么第二重叙事的关键词就是威力。2023年5月,智库Center for AI Safety发布了一句话声明:“降低AI导致灭绝的风险,应当成为全球优先事项,与流行病和核战争并列。”签署者包括OpenAI CEO奥特曼(Sam Altman)、谷歌DeepMind CEO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等顶级实验室负责人。同一时期,奥特曼出席美国参议院听证会,讨论AI需要什么监管;OpenAI随后又正式推出“超级对齐”计划,公开表示超级智能可能是人类最重要的技术,也可能导致人类被剥夺权力,甚至灭绝,而且它可能在十年内降临。


从表面看,这是一种负责任的警告。AI科学家提醒社会:不要只盯着效率,也要看到前沿风险。这一层当然并非全是假装,前沿模型的失控、武器化、滥用与系统性外溢风险,确实值得认真对待。问题在于,这种叙事在政治上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效果:它把实验室创始人和前沿科学家,从普通科技创业者,抬升成了“知道末日何时来临的人”。他们不再只是卖产品的人,而像是握有启示录话语权的人。他们既是风险制造者,又是风险解释者,还是风险治理规则的共同起草人。于是,AI公司在一种奇特的位置上获得了额外权威:正因为它危险,所以更需要它的发明者来领导社会面对它。


这就是为什么一些AI创始人喜欢被媒体比作奥本海默。不是因为他们都真心迷恋毁灭,而是因为“核级风险”的修辞,能同时完成三件事。第一,它证明这项技术不是普通软件更新,而是文明级变量。第二,它让监管变成高门槛专业事务,而不是大众可以轻易介入的公共选择。第三,它反过来为资本、算力、数据中心和电力基础设施的超常规投入提供正当性:既然对手如此强大,风险如此巨大,那么就必须集中资源,不能慢,不能省,不能输。


这套叙事最值得警惕之处,不在于它“夸大风险”,而在于它会遮蔽风险的层次。灭绝风险一旦成为头号话术,很多更迫近、更具体、也更现实的问题反而容易被挤到边缘:版权侵占、就业挤压、平台垄断、内容污染、监控、深伪、教育退化、认知依赖、地域资源争夺。这些问题不够“末日”,因此在资本市场和媒体传播里不够性感。可对普通人来说,真正改变他们生活的,往往不是“十年后AI是否灭绝人类”,而是明年岗位还在不在、内容还真不真、孩子学习是不是越来越依赖机器。末日叙事越宏大,日常损害越容易被轻描淡写。


第三重叙事:它不仅危险,而且神奇,像上帝一样带来恩典


但如果只有末日叙事,社会不会长久买账。于是第三重叙事紧接着出现:AI不仅强大到危险,也强大到近乎神迹。OpenAI发布GPT-4时强调它在多项专业与学术基准上表现接近或达到人类高水平;发布Sora时又强调模型能生成多角色、复杂运动和连续镜头的视频;而哈萨比斯在2025年的《60分钟》电视采访中更直接地说,AI可能带来“彻底的丰裕(radical abundance)”,也就是消灭稀缺,甚至可能帮助人类在十年内治愈疾病。


这类叙事的传播效率极高,因为它和人类最古老的心理机制直接对接:惊异感、救赎感、技术崇高感。Sora在2024年首次展示时,立即产生了魔法般的效应。而GPT-4、GPT-4o以及之后的多模态产品,每一次演示都在强化一种感受:AI不再只是自动化工具,而像是一种随时可调用的认知神力。这种神奇感,是AI资本市场最重要的情绪燃料之一。没有这种强烈的惊艳时刻,就很难解释为什么资金会以前所未见的速度涌向模型公司、芯片公司和数据中心。


但一个系统可以在演示中近乎魔法般地工作,却在真实社会里制造高昂的验证成本、责任不清与信任侵蚀。视频生成越逼真,伪造的成本越低;输出越像答案,用户越可能降低核验意愿;系统越会说、会写、会画、会拍,原创劳动就越容易被压价。


于是神奇本身变成了合法性陷阱:因为它看上去太有用、太迷人,社会就被要求先接受它,再慢慢处理它带来的副作用。


第四重叙事:在资本压力下,它必须证明能颠覆软件、取代人工


当热度进入第二阶段,资本要的不是惊叹,而是收入模型、市场规模和现金流。于是,AI叙事开始从“改变世界”切换到“改变企业预算”。OpenAI在2025年推出Operator,把浏览网页、点击、填写表单这类重复性任务包装为“能独立替你做事的智能体”;又推出深度研究,把复杂检索、综合分析和报告生成包装为原本要花人类数小时才能完成的工作。微软预计到2028年职场中将有13亿个AI代理。AI产业正在把自己的故事从回答问题升级为替人打工。


叙事开始直接地触碰劳动力市场,因为这是最容易换算成TAM(总获得市场)和利润的地方。Klarna在2024年告诉市场,它通过AI客服缩减了数百个岗位,还会继续减少;但到2025年上市时,其CEO又承认,公司可能在用AI削减成本这件事上走得太快,现在更想把重点转回服务质量和产品改进。这个反复非常有代表性,说明企业界最初最愿意传播的,几乎总是AI能替掉多少人,因为这是华尔街最容易理解的故事;可一旦体验、质量与品牌受损,企业又不得不承认,替代神话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更值得注意的是,连AI实验室自己也开始主动放大就业冲击的叙事。Anthropic CEO阿莫迪(Dario Amodei)一方面对媒体称AI可能在一到五年内消灭一半入门级白领岗位,并把失业率推高到10%至20%;而Anthropic自己在研究里又更谨慎地表示,目前还没有看到高暴露职业失业率显著上升,但22到25岁年轻人进入这些职业的招聘似乎已有放缓迹象。也就是说,连实验室内部都存在两套并不完全一致的话语:对外强调震撼性的未来冲击;内部研究则得出更复杂、更含糊的结论。


与此同时,商业化的逻辑也在迅速把AI从工具推向平台。OpenAI开始像互联网巨头一样建立广告业务。叙事在这里再次切换:前一刻,AI还是解放劳动、提高认知自由度的助理;下一刻,它已经开始长出和Google、Meta类似的广告商业逻辑。所谓取代软件、取代人工的故事,最后并不只是软件革命,也可能是更深的平台化与广告化。


因此,这一阶段真正的问题不只是AI会不会抢工作,而是它是否正在把白领劳动、软件预算和用户注意力同时货币化。软件行业过去卖席位,AI行业现在一边卖智能体,一边卖推理,一边又可能卖广告。劳动不是简单被消灭,而是被重新定价、重新切片、重新放进模型公司的收入表里。对多数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为什么AI叙事开始越来越刺耳:它似乎和公众期待的助手并不一样,而是也可能走回互联网巨头的老路。


第五重叙事:地面受限后,它转向基础设施民族主义,甚至转向太空


当产品故事越来越需要算力支撑,叙事的重心又变了。它不再是哪家模型更聪明,而是关于谁能拿到更多电力、土地、冷却、水和变压器。进入2026年,OpenAI推出星门社区(Stargate Community)计划,强调要为社区“支付能源成本”,不抬高当地电价,因为能源已经成为AI增长的关键约束。


AI进入基础设施阶段,就不再只是抽象伦理,而变成非常具体的资源分配政治。美国最大的AI数据中心可以消耗超过1GW持续负荷,相当于给85万户家庭供电;许多项目不得不自建燃气、可再生或核能电站;电网扩容、燃气轮机交付和并网审批都成为瓶颈。


第五重叙事自然就和地缘政治绑定了。中国数据中心背后是更便宜、更充足的电力,与美国老化电网和漫长并网等待形成鲜明对比。AI被明确放入让美国在全球AI竞赛中保持领先的国家叙事里。


在美国,AI叙事在国家层面越宏大,在地方层面越可能遭遇抵抗。国家说这是未来,社区看到的却可能是水资源压力、地价扰动、噪音、排放和电网挤占。宏大叙事与地方经验之间的裂缝,造成合法性的流失。


AI叙事开始向太空延伸。SpaceX提交IPO申请,马斯克说是要用它来实现多达一百万颗数据中心卫星上天,以绕开地球上的电力和用水限制。这件事正因为听上去像科幻,才极其符合AI产业的叙事习惯:当地面的物质条件开始约束AI扩张时,最有效的反应不是收缩,而是把故事推到更远、更大、更像文明工程的地方去。


这正是今天AI叙事最显著的特征之一:它对约束的回应,不是承认边界,而是升级想象。缺电,就讲自建电厂;地方反对,就讲国家竞争;地球受限,就讲轨道数据中心。叙事的尺度不断放大,可公众会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他们被要求承担的是现实成本,而承诺给他们的却是遥远而抽象的未来丰裕。


第六重叙事:后稀缺社会与“彻底丰裕”,其实是在跳过分配问题


AI叙事最后的一层乌托邦色彩就登场了。哈萨比斯指向一种消除稀缺的未来;马斯克则长期在另一个方向上构造类似图景,从AGI很快到来,到工作变成可选,再到所谓“全民高收入(universal high income)”。无论两人的政治气质和技术路线差别多大,他们在最远端的想象里却有一种惊人的趋同:AI将把人类带到一个物质和智识都大幅丰富的阶段,传统匮乏逻辑不再成立。而这一切,基本上来自他们年轻时阅读的班克斯的科幻小说“文明”系列。


这种叙事为什么迷人?因为它提供了一种极强的道德赎罪机制。只要你相信后面会出现“丰裕社会”,眼下的一切阵痛就都能被解释成过渡期:失业只是过渡,贫富分化只是过渡,创作者受损只是过渡,电网紧张只是过渡,广告化和平台集中也只是过渡。未来会如此富足,以至于当下的不平等只需暂时忍受。这套话语极其方便,因为它允许他们把最困难的问题往后推。


但后稀缺叙事有一个致命缺口:它几乎总是在谈生产力,却回避分配权。AI确实可能极大提升生产力,可能加速科学发现,可能降低服务成本,甚至可能带来前所未有的社会富裕;可如果数据、模型、算力、平台入口、广告网络、机器人系统和能源基础设施都掌握在极少数公司与国家机器手中,那么丰裕并不会自动转化为公平。相反,它完全可能首先表现为资产所有者的超额回报、技术精英的权力膨胀,以及多数劳动者在议价能力和社会尊严上的持续缩水。所谓后稀缺,如果没有新的制度设计,最后很可能只是高生产率条件下的新封建秩序。


更深的问题在于,人的生活并不只由物质财富定义。工作不仅是收入来源,也是教育、身份、社会关系和自我评价的来源。马斯克式“工作变成爱好”的表达,或者某些实验室所设想的“人人都能把琐碎工作委托给代理”的未来,也许对极少数高技能人群是真解放,对更多人却未必如此。因为被替掉的,不只是低效率流程,还有人成长所需要的台阶。入门岗位消失、初级认知劳动压缩、训练机会减少,这些都不是发点补贴就能解决的问题。AI若真把很多年轻人最初进入专业世界的阶梯拆掉,社会不会感受到丰裕,而会先感受到被机会跳过。


当叙事开始反噬:从焦虑、敌意到象征性暴力


奥特曼家里遭遇纵火和枪击,是否在某种意义上折射了这一代年轻人或公众的心理?至少在纵火案中,媒体挖到嫌疑人曾在网上表达强烈的反AI、反失控、反未对齐AI的观点,而奥特曼本人则在事后呼吁给AI争论降温。


很多主张暂停AI的人也公开反对这类暴力行为。真正值得讨论的,正是为什么AI问题已经足够情绪化、足够符号化,以至于它能吸附这种极端行为?


答案就在前面的叙事结构里。一个技术共同体如果长期把自己塑造成既能毁灭人类、又能拯救人类;既会消灭你的工作、又会带来后稀缺天堂;既在争夺国家命运、又在改写你的私人生活,那么它就不可能长期只激发理性讨论。它会激发崇拜,也会激发恐惧;会激发投机,也会激发怨恨。尤其当年轻人面对的是学位贬值、入门岗位萎缩、房价高企、平台化加深、政治失序,而AI圈还在不断告诉他们“这是进步”、“这是必须接受的过渡”、“以后会更丰裕”,那么叙事和现实之间的张力就会不断积累。


美国保守派著名新闻主播卡森(Tucker Carlson),在All in播客节目中不客气地对着几位AI大咖指出了这套叙事的失败,它可能还来的社会危机的后果。


一个名为“Not For Private Gain”的团体批评OpenAI的重组方案不足以确保公司把公共利益置于利润之上;最近佛罗里达州总检察长又对OpenAI启动调查。这些行动未必都立场相同,但它们共同说明一件事:围绕AI巨头的质疑,已经不再局限于技术圈,而是扩散到法律、监管、公益组织和更广泛的政治中。


AI的问题,不是它有没有叙事,而是它的叙事太成功了


AI叙事正在反噬其合法性,但不是因为AI圈“讲故事”这件事本身有原罪。任何重大技术革命都需要叙事,没有叙事就没有组织能力,没有组织能力就没有资本、人才与制度协调。真正的问题是,ChatGPT之后的AI叙事过于成功,以至于它把几种原本彼此冲突的修辞全都收编进来了:反垄断的英雄叙事、核风险的先知叙事、救世主式的丰裕叙事、华尔街式的市场规模叙事、国家竞争的基础设施叙事、以及科幻式的后稀缺叙事。它几乎在每个方向上都说自己是必要的。


然而,一个技术如果要获得稳定的社会合法性,最终不能只靠必要性,而必须靠可验证的公共收益、可承受的社会成本、可追责的治理结构,以及对失败者真实而非修辞化的补偿。今天AI最缺的,不是更宏伟的未来学,而是更诚实的政治经济学。它需要告诉社会:哪些工作会先被冲击,谁来承担培训责任;数据中心占用的电、水、土地如何补偿社区;模型错误与深伪伤害如何追责;广告化之后用户利益如何保障;如果真的走向丰裕,这份丰裕的产权和分配机制是什么。没有这些,所有“丰裕”“治愈”“代理”“超级智能”的语言,最终都会显得像是一种要公众先交出信任、却迟迟不兑现的高压推销。


叙事之所以反噬,不是因为人们天生反技术,而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这套叙事要求他们相信的东西太多,要求他们克服的困难太多,忍受的东西也太多。一个不断宣称自己将创造新世界的行业,最终要面对的,恰恰是最古老的问题:它到底让多数人的世界变好了,还是只是让少数人更像世界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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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航天任务设计工业软件ATK4.0版出炉

国防科技大学消息,由该校自主研制的航天任务设计工业软件ATK4.0版在第二届ATK(航天任务工具箱)软件用户大会上正式发布。该软件核心代码完全自主可控,更贴近我国航天任务需求,具备与国产操作系统、CP...

国防科技大学消息,由该校自主研制的航天任务设计工业软件ATK4.0版在第二届ATK(航天任务工具箱)软件用户大会上正式发布。该软件核心代码完全自主可控,更贴近我国航天任务需求,具备与国产操作系统、CPU等软硬件环境高度适配等优势。据悉,下一步研发团队将持续立足我国航天事业发展需求,进一步丰富ATK4.0软件功能,构建多软件互联、云服务等产品体系和软件生态,开发更多智能服务,加大工程实践推广应用。(科技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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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的演进,注意力的争夺,与版权的消亡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张鹏科技商业观察 ,作者:张鹏


世界早就变了。


过去几年,从看到同事用AI可以快速产出一篇优秀的科技媒体文章,到有同事甚至能用AI模仿我的用词、节奏和行文逻辑,让我都基本挑不出修改意...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张鹏科技商业观察 ,作者:张鹏


世界早就变了。


过去几年,从看到同事用AI可以快速产出一篇优秀的科技媒体文章,到有同事甚至能用AI模仿我的用词、节奏和行文逻辑,让我都基本挑不出修改意见。AI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对人的跨越。


同时,今天的我每天也像导演一样在创作视频,尝试不同的影视和美学风格;通过Agent的能力去写软件,去扩展世界观,拿到需要多年积累才有的专业判断。


过去几年,「手艺」这件事一边在失去,一边在成长。这种高速发生的能力对流,真是前所未有地震撼。


毫无疑问,那些耗费多年心血内化而成的能力,在AI面前,似乎瞬间被「算法化」了,所有那些「独一无二」,似乎都在消失。我们的历史积累正在成为「nothing」,但也正因为如此,每个人未来似乎又可以做「anything」。


这件事扩展到人类社会的商业体系,一个直接的影响就是「版权」崩塌的开始。这是一个看起来似乎急迫要被解决的问题。但实际上,它很可能已经进入了不可逆的,不再是问题的瓦解进程了。


实际上,围绕「版权」相关的争议也从AI的训练和数据使用问题,延展到了用AI生成的内容是否享有著作权?如果用AI生成出了近似版权方作品的内容,是否构成侵权?一种问题不断扩展但一直无法解决的「不确定状态」。


其实如果我们把时间轴拉长,会看到版权问题很可能不能再用历史眼光来看待和求解。我们会看到一个更连续的过程:版权体系的根基并非在今日才开始动摇,而是在过去二十多年中,被一层层削弱、重构,直到进入一个全然不同的状态。版权的瓦解是一个早已开始、且可能无法逆转的进程,是一场普遍意义上版权概念的结构性崩塌。


回到源头:版权制度究竟为何而生?


为了更好理解这场崩塌,我们不得不回到起点:版权制度是怎么诞生的?


早在宋朝时期,在雕版印刷替代手抄,极大提升了书籍的复制传播速度时,出版商们就产生了版权的意识,形成了「版权」的概念。版权的英文是copyright,字面理解就是「复制权」,同样诞生于印刷术和出版行业新兴的背景下。对于出版商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掌控著作物的印刷出版权利。


版权核心保护的是作品的独创性。它捍卫的并非作品的好坏,而是其「独一无二」。通过授予创作者在特定时期内对复制行为的专有控制权,它在流通领域人为地制造了一种稀缺性,从而确保高昂的智力投入能够获得应有的商业回报。版权本身也是一次技术革命的产物。


版权制度的根基,建立在一个物理复制相对可控且具备一定成本、信息传播相对缓慢的物理世界中。然而,技术的一轮轮革新,都在持续冲击版权的围墙。


1.0搜索时代,「可被索引」:版权的第一次让渡


互联网早期,版权的围墙迎来了第一波侵蚀。以Google为代表的搜索引擎,为了向用户提供有效的检索服务,其技术机制是对全网的公开网页进行抓取、缓存和建立索引。因为每一个环节都涉及对原创内容的复制,这一系列操作在2000年前后引发过大量的版权争议:未经授权复制和索引内容,是否构成侵权?


在1994年时,「爬虫协议」(robots.txt)由Martijn Koster提出并形成了行业自律标准,网站可声明抓取范围,主流搜索引擎自愿遵守,形成一种「默许但可拒绝」的行业惯例。1998年,美国通过了《数字千年版权法案》(DMCA),其中「避风港原则」规定了只要平台作为「被动中介」并及时响应删除通知,就可以免除侵权责任,这为搜索引擎、托管平台等「基础设施型角色」预留了空间。


版权问题司法实践的一个标志性案件是发生在世纪之交时美国的「凯利诉Arriba软件公司侵权案」(Kelly v.Arriba Soft Corp.),摄影师Leslie Kelly认为Arriba公司的图片搜索引擎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出现在搜索结果里侵犯了自己的版权。在该案中,法院最终裁定,搜索引擎为了生成预览而制作的缩略图属于合理使用,因为它具有变革性——功能从艺术表达转换为信息索引,为公众提供了便捷检索的新价值,且并未损害原作的市场。这一判决为搜索引擎行业的运行模式确立了重要的法律先例。


这一阶段的本质,是内容方为了「被发现」的机会,让渡了「被复制」的部分控制权。在信息海洋中,「酒香也怕巷子深」的焦虑,压倒了对复制权的固守。毕竟,版权的最终目的是实现价值,而无人问津的独特性是毫无价值的。


以「爬虫协议」和「避风港原则」为代表的一系列应运而生的规则,它们不否定版权,却用一个个技术补丁,将原本坚固的围墙改造成了有条件的准入大门。版权的边界第一次被技术逻辑穿透,它依然存在,但已经开始服务于一个更大的目标:可见性。


2.0信息流时代,「不再需要跳转」:版权的第二次让渡


如果说搜索引擎时代依然尊重「链接」作为内容归属的象征,那么信息流平台的兴起则彻底改变了内容的存在与消费方式。它们不再仅仅是通向原创内容的「入口」,而是直接成为了容纳内容的「容器」。用户消费信息的全过程,从发现、阅读到互动,都在平台内部完成,无需再跳转到原始网站。


今日头条在创办初期,就因通过技术手段将其他网络媒体的内容自动搬运到今日头条的平台中,引发了媒体行业的一众不满和集体维权。虽经风波,传统媒体难以逆转地式微,内容平台已成常态。


这种「容器化」的内容消费模式,在信息流平台发展初期就引发了激烈的行业冲突,今日头条的早期发展历程便是最典型的例证。在创办初期,今日头条并未投入大量资源进行原创内容生产,而是凭借其核心算法,批量抓取、聚合其他网络媒体的新闻、资讯等内容,自动搬运到自身平台并进行分发,以此快速积累用户、抢占市场。这种模式直接绕过了内容的版权归属,也打破了搜索引擎时代「链接指向原创」的行业共识,因此迅速引发了媒体行业的一众不满,联合发起集体维权。尽管这场版权风波最终以今日头条调整内容策略、逐步引入正版合作为落点,但它也清晰地折射出行业变革的必然——「内容聚合+算法分发」的平台模式,已然成为信息流时代的行业常态,为后续内容生态的结构性变化埋下了伏笔。


这一变化带来了两层深刻的结构性影响。首先,分发权成为内容生态中的核心资源。当用户不再通过点击链接访问原站点时,内容的可见性便不再依赖于原创网站自身的影响力,而是完全取决于平台算法的推荐。流量的闸门被平台牢牢掌控。曾经集体声讨头条的媒体机构,最终大批量选择入驻,甚至主动在多个平台经营账号提交作品,从版权所有者变成了依赖渠道分发的「内容工厂」。


其次,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它摧毁了内容创作者原生的商业模式——硬广。在搜索时代,流量最终会导入创作者自己的网站,网站上的广告位是可供独立售卖的资产。但在信息流平台里,页面上所有广告位都属于平台,创作者无法自主售卖。其商业变现路径被压缩为平台分成和接受「软文广告」,而软文能否被算法推荐,依然充满不确定性。创作者不仅需要投入精力生产优质内容,为了让内容被更多人看到,他们甚至还需要额外付费通过平台的商业推广工具购买流量。创作者的身份,从一个拥有独立商业闭环的主体,降级为平台生态中的生产单元,其原本经营的注意力的商业价值被平台集中收割。版权的经济意义在此阶段被进一步架空。


3.0模型时代,「被内化为能力」:版权的第三次让渡


以ChatGPT、Midjourney等为代表的生成式AI,再一次带来了内容处理方式的根本性变革。


在搜索时代,内容是「链接」;在信息流时代,内容是「分发」;而在模型时代,内容变成了概率分布中的「权重」。大模型处理内容的方式,不再是「链接」或「分发」,而是「消化吸收,融为一体」。它通过读取海量的文本、图像、代码等数据,将其分解为最基础的知识、模式和参数,内化为自身神经网络的一部分。然后,在用户提出需求时,它能以一种全新的、看似原创的方式生成内容。


在这种模式下,任何一篇独立的报道、一张精心拍摄的照片或一段代码的版权价值,都被前所未有地稀释了。它们不再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作品」被引用,而是作为构成模型智能的无数原料之一被吸收。你的内容可能对模型的某个参数产生了万亿分之一的影响,但你无法追溯,更难以索赔。


如果说版权是为了保护「独创性」,那么当AI可以快速学习并模仿任何风格、任何笔法时,「独创性」本身也变得脆弱。创作者不仅失去了商业模式,连作为「内容工厂」的生产价值都在被釜底抽薪。版权的根基已被彻底松动。


可以推演未来有可能会发生的是,为了让自己的内容在被大模型抓取、吸收后,能更大概率地在AI生成的回答中呈现,进而间接获得曝光、流量乃至商业价值,创作者不得不投入额外的精力和成本——GEO(生成式引擎优化)的业务也被推到台前。学习并运用GEO相关技巧,优化自身内容的结构、关键词与呈现形式,适配大模型的抓取和学习逻辑。这就像信息流时代创作者付费购买流量一样,GEO成为了生成式AI时代,创作者争夺「被AI看见」的新赛道,而又一个「被动适配新规则、付费换取曝光」的循环,也由此正式开启,进一步重塑着内容生态的底层逻辑。


一个不对称的现实:「版权贵族」与「版权平民」


版权高墙的松动,并不意味着可以即刻迎来一个完全平等的无版权时代。起码在一定时期内,它加剧了创作者世界的分化。


少数拥有海量、高质量、结构化数据,并具备强大法务和品牌实力的「强版权主体」,如迪士尼、大型新闻集团,尚能以「版权贵族」的身份与AI公司在谈判桌上博弈。它们手握的筹码,使其版权依然是可以定价的资产。例如,《纽约时报》起诉OpenAI和微软,指控它们未经许可使用了其数百万篇文章来训练AI模型。同样,迪士尼、环球音乐集团等巨头也凭借其庞大的内容库和法务团队,有能力与AI公司坐上谈判桌,寻求商业合作或许可协议。他们的抗争是媒体的焦点,但他们的路径,对于大多数普通创作者而言,难以复制。


但对于绝大多数个人博主、自媒体、艺术家、程序员以及中小型内容机构而言,并不具备与AI巨头进行博弈的筹码,版权的保护性正在瓦解。


回顾这三个阶段,我们看到一条清晰的轨迹:版权的作用边界不断后退,权力核心从「控制复制」,到「链接发现」,到「垄断分发」,再到如今难以计量的「训练贡献」。这背后更深层的逻辑是,技术的每一次迭代,都是一场对注意力控制权的重新分配。


在内容产业中,人类有限的注意力是价值的唯一来源。版权制度的初衷,正是在一个信息稀缺的时代,通过保护作品的「独创性」和「复制权」,来间接保障创作者对注意力的捕获和收益。然而,技术的演进,本质上是一个将注意力与原创作品「解绑」,并将其大规模「调度」和「聚合」的过程。搜索引擎将注意力调度至发现环节,信息流平台将注意力聚合在消费环节,而AI大模型则试图直接溶解了注意力的来源——它将吸引注意力的「智慧模式」本身商品化,价值解构内容创作背后的智慧模式,并抽象为一种可无限个性化调用的能力融入生产环境。当支撑版权价值的地基——即对注意力的稳定控制——被一次次抽走,上层的建筑自然会崩塌。


对于创作者而言,固守历史作品的「版权」大概率不是应对之法。如何在新的智能生态中,找到自己的价值坐标,将是每一位创作者需要思考的课题。


同时,在这样的现实面前,我们必须认识到,高速的数字化世界的规则正在被重写。在AI的信息处理能力和技术迭代速度之下,想要在数字化的世界里构建壁垒将会愈发困难。不仅是内容版权,放眼工业领域的专利壁垒,也可能面临同样的挑战。AI可以快速分析现有专利,并设计出多数条规避路线。未来,真正有效的壁垒或许只存在于低速的物理世界——那些无法被轻易数字化和复制的领域,例如需要时间沉淀的复杂供应链管控、基于深度互动建立的人际信任,以及无法被替代的真实线下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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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道德更可靠的,是机制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六镇 ,作者:跑哥的自留地


之前文章里,我说我对直播带货并不反感,很多读者很不满意。因为在很多小伙伴朴素的观念里,只有线下店才会容纳大量就业,线上店就是纯坏,几个网店把无数线下店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六镇 ,作者:跑哥的自留地


之前文章里,我说我对直播带货并不反感,很多读者很不满意。因为在很多小伙伴朴素的观念里,只有线下店才会容纳大量就业,线上店就是纯坏,几个网店把无数线下店铺的钱给全赚了,更别说主播们了,更加集中了很多,这不是坏是啥。


为啥我说这些人观念朴素呢?一个关键问题,线下店到底是怎么丢掉自己的优势的?如果去过中关村之前的那几个电脑城,或者你在线下店买到的东西出了问题,你才能意识到线上店的优势有多大,那些被迫关闭的线下商场,没一个是冤枉的。


而且就算讨论就业人数,也不是那么算的,电商兴起这些年,确实线下导购少了一些,房东们“一铺养三代”的妄念到头了,但催生出来一个巨大的线上业务群体,拍摄,文案,客服等等,还有更加巨大无比的快递和物流产业。


所以不要动不动站在道德角度批判,往往既不理性,也不客观,最后甚至也没啥道德可言。


最近又出了一件事,让很多人重新开始理解,为啥都卷成这样了,主播们反而能在竞争中占据一席之地。


事情是这样的,央视4月初曝光了“优思益”这个品牌,这个号称“澳洲原装进口”的保健品,所谓墨尔本总部其实是一家汽修厂,产品压根是在国内代工生产,再通过保税仓“一日游”包装成进口货。成本几十块的东西,卖到三四百一瓶,几年卖了600多万瓶,而且几乎所有平台都在卖。


某宝某东上的官方旗舰店第一时间下架了商品,但不少消费者发现,客服失联、退款入口失效,维权无门。而另一边,董宇辉、章小蕙、李若彤这些曾在直播间卖过该产品的主播,很快就宣布:无论是否开封,全额垫付退款;有的甚至直接“退一赔三”。


于是网上又冒出一种声音:你看,这些主播多有良心,比大平台还负责任。


这种说法听起来温暖,但经不起推敲。如果真是靠良心,那为什么过去几年那么多翻车的主播选择沉默、拖延甚至消失?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这批人反应这么快?答案其实很简单:不是这批主播比某东某宝以及之前的主播们更有良心,而是直播带货这个模式发展到现在,让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直播带货的核心不是货架,而是人。消费者不是冲着“优思益”这个牌子去买,是冲着董宇辉、章小蕙的信任去买。一旦信任崩塌,损失的不是一单生意,而是整个IP的价值。李佳琦眉笔事件之后销量长期低迷,小杨哥至今没复出,东北雨姐被全网封杀——这些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谁还敢赌?


相比之下,传统电商平台上的品牌旗舰店,消费者信任的是平台背书或品牌本身。哪怕某个品牌翻车,用户明天照样在京东买苹果、在天猫买雅诗兰黛。平台可以换商家,但主播很难换“人设”。一个主播的影响力,往往是几年甚至十几年积累起来的,毁掉却可能只需要一次舆情。


所以,主播们迅速退款,不是因为道德高尚,而是商业模式逼的。他们想活下去:必须把售后做到极致,否则流量立刻流失,再难翻身。


如果只看“出了问题之后谁来负责”,直播带货反而比传统电商更清晰。在传统的某东某猫平台上,消费者面对的是店铺和客服,反馈要层层传递,责任也可以被层层分散;而在直播间,消费者面对的是一个具体的人,情绪、舆论和压力几乎是实时到达的。


这意味着,直播带货未必更不容易出问题,但它对消费者反馈更敏感,对后果的承担也更直接。


很显然的是,这种“被迫负责”反而对消费者更有利。个人的良心可能波动,但利益驱动下的行为更稳定、更可预期。当一个行业走到这一步——不是靠呼吁良知,而是靠机制倒逼责任——这其实是直播带货这种高度依赖信任关系的商业模式的天然要求,现在终于变成了主播们的集体行动,恰恰说明它开始成熟了,也意味着可以给用户提供更好的服务,竞争力更强了。


当然,这不代表直播带货模式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从这次的“优思益”事件可以看出,当供货方的虚假宣传披上合规外衣,主播们光看报关单和营业执照根本防不住,后面必须想更多办法来识别虚假宣传。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根本性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混得久了,咱们都会意识到,没啥东西是完全可信的,指望完美世界是不现实的,但确实可以指望“权责对等”,也就是出了事,有人可以负责。


但正因为主播承担了更高的声誉风险,潜在损失更大,他们才有动力去补这个漏洞,比如未来可能会查海外真实销量、第三方口碑,甚至自建检测团队。


这种差异,其实之前也有明显体现显。“美诚月饼”风波中,三只羊最终“退一赔三”,承担了带货的风险,却仍没能挽回口碑;而在部分传统电商平台购买过同款产品的消费者,至今没看到维售后赔付结果公示。


事实上,直播电商发展到今天,早已不是早期那种“喊两嗓子就能卖爆”的野蛮阶段。头部主播背后都有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选品、法务、合规团队。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踩雷,代价远高于收益。


大家也可能发现了,这两年主播们的舆情好像也不少,给人的感觉是这伙人没干好事,但仔细一想就知道,这种印象的建立,主要也是他们的关注度高,社会对这帮人要求和监督更加严格很多。同样的事情,放在其他渠道可能没人关注,主播们干了就很容易变成舆情,长期留在人们的记忆中。


这种压力传导下来,就形成了比传统电商更严苛的内部风控标准。


更关键的是,监管也在跟上。2026年2月正式实施的《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明确要求主播对所售商品承担“合理注意义务”,不再只是“广告代言人”身份。这意味着,即便商品资质齐全,如果存在明显虚假宣传,主播也可能被追责。这种制度设计,本质上是在把“信任”转化为法律责任。消费者买完东西如果有问题,除了找商家、找平台,还可以找主播。


而消费者的态度也在变化。过去大家觉得“主播推荐=靠谱”,现在越来越多人会主动查成分、看评价、比价格。这种理性的回归,反过来又倒逼主播更谨慎。市场、监管、消费者三方合力,正在把直播电商从“流量游戏”变成“信任基建”。


说到底,比道德更可靠的是机制。


这倒有点像一直以来的一个公案,如何让几个极度自私的人公平分蛋糕?


只要负责切的人只能拿最后那一块,他会给你分得无比公平,而且每个人得到的,都是公平的。


所以说任何一个系统,想真正的公平,并不是选出来一个道德最高尚的人指引大家。


恰好相反,应该假设每个人都自私,然后大家一起监督他,如果他干了好事,就有丰厚回报;干了坏事,需要付出对应的代价。这种情况下,不管他内心是道德高尚的还是自私,都没有关系,我们只需要看行为,当机制要求他去做好事,整体环境就会变好。


直播电商未必完美,但它正在被市场、监管和消费者一起“驯化”成一个更可靠的样子——无论这些主播们原本是些什么样的人,都没有关系。


从线下实体到线上网店,再到现在的直播模式,让很多人痛苦不堪,觉得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这些人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商业的本质是价值交换,而不是财富分配。主播能持续赚钱,是因为有人愿意为他的推荐买单。如果他坑人,没人会一直上当。市场的惩罚来得比道德谴责快得多。


线下店曾经也有过黄金时代,但当服务跟不上、价格不透明、售后推诿时,消费者自然会离开。


线上不是抢走了线下,而是替代了低效的部分。同理,直播电商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怪物,它是传统电商在流量红利见顶后,向“人”要效率的必然产物。


我们不必妖魔化电商,也没必要神话那些主播们。重要的是看清背后的逻辑:任何商业模式,最终都要回答一个问题——你为用户承担了什么风险?提供了什么保障?


一种模式最终胜出,本质还是消费者用脚投票。


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对那些电商和直播有啥偏见,或者看到主播快速退款,就只从个人道德层面来讨论。还是要理解一件事,就是他赖以生存的商业模式和规则制约是什么。而对我们普通人来说,能依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道德,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监督,是那些让人无论心怀善念歹念都必须呈现出良好行为的机制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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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货白银向上触及76美元/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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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国再生资源回收规模达4.17亿吨

中国物资再生协会今天(4月14日)发布《中国再生资源回收行业发展报告(2026)》。根据报告,2025年我国再生资源回收行业总体保持稳定增长态势,11个主要品种回收总量达4.17亿吨,同比增长4.1%...

中国物资再生协会今天(4月14日)发布《中国再生资源回收行业发展报告(2026)》。根据报告,2025年我国再生资源回收行业总体保持稳定增长态势,11个主要品种回收总量达4.17亿吨,同比增长4.1%,回收总额达1.39万亿元,同比增长3.8%。其中,废钢铁仍是回收量最大的品种,占总量六成以上;在以旧换新政策和再生资源回收机制不断完善的带动下,废电池(铅酸电池除外)、废轮胎及报废机动车回收量增幅明显。报告显示,“互联网+回收”和智能设备等数字化手段广泛应用,龙头企业和央企加速布局,推动行业向数字化、标准化、集约化转型。同时,废钢铁加工装备大型化、智能化水平持续提升,家电回收实现线上线下协同与全流程追溯,绿色循环体系进一步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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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万亿遗产12万亿税,三星家族“天价遗产税”五年终缴清

这也是韩国历史上数额最大的遗产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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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快递CFO将于货运业务分拆后卸任

联邦快递当地时间4月13日宣布,在联邦快递货运业务成功分拆并独立成为一家新的上市公司之后,John Dietrich将于6月1日卸任执行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一职,他将留任公司直至7月31日。自6月1日起...

联邦快递当地时间4月13日宣布,在联邦快递货运业务成功分拆并独立成为一家新的上市公司之后,John Dietrich将于6月1日卸任执行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一职,他将留任公司直至7月31日。自6月1日起,联邦快递企业财务副总裁Claude Russ将出任临时首席财务官;在此期间,公司将全面开展内部及外部搜寻工作,以物色继任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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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饮出海有新招儿吗?从鼎泰丰与贡茶拿下美国初代销冠聊起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硅谷101 ,作者:硅谷101


2025年,中国餐饮品牌开启了声势浩大的出海美国。喜茶在纽约开出了更具辨识度的LAB店,霸王茶姬、瑞幸和蜜雪冰城也在这一年正式登陆美国。但要问目前在...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硅谷101 ,作者:硅谷101


2025年,中国餐饮品牌开启了声势浩大的出海美国。喜茶在纽约开出了更具辨识度的LAB店,霸王茶姬、瑞幸和蜜雪冰城也在这一年正式登陆美国。但要问目前在美国做得最好的中餐和茶饮品牌,答案可能会出乎你意料——中餐第一是一度退出中国华北市场的鼎泰丰,茶饮标杆则是早在内地销声匿迹的贡茶。


究其原因,餐饮企业想顺利出海美国,不仅需要足够的“做时间的朋友”的耐心,需要对当地商业规则足够了解,更要吃透当地主流人群的生活习惯和饮食需求。想要更运筹帷幄,还得和本国的文化输出打好配合。


这期播客,我们邀请到了北美吃货传媒的三位嘉宾,我们一起聊了聊,那些在媒体高频关注的企业之外的、餐食茶饮闯美国的好生意和坏生意。


欢迎关注《硅谷101视频号》或音频栏目直接收听本期播客。如果你喜欢我们的节目,更推荐大家使用音频客户端来收听,《硅谷101》已覆盖各大主流音频平台(渠道见文末),欢迎订阅!


以下是这次对话内容的精选:


01


餐饮闯美的初代销冠


是怎么炼成的?


麻花:鼎泰丰现在是整个北美连锁餐厅的单店销冠,店均年营收是2740万美元,比第二名的一家牛排馆高出了一倍。为什么鼎泰丰能够有这样的成绩?


Amy:鼎泰丰1958年创立,最开始是卖油的,1970年转型小笼包,刚开始也无人问津,大概到70年代末有纸媒报道,才开始排队。


1993年有个关键性事件,是它被《纽约时报》评为“世界十大餐厅”,1990年代,它还被日本零售财团高岛屋看中,1996年进入日本市场。90年代日本经济下行,日本百货业开始寻求新的出路,希望用餐饮去引流,鼎泰丰去了日本,对它之后的国际化、标准化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鼎泰丰的很多细节,其实是在日本做标准化时留下来的,比如每个小笼包都有18个褶、出餐的流程,包括它的服务、出品的稳定性。现在美国鼎泰丰的店面,进去就有明档厨房,让客人能看到包小笼包的过程,也是日本时期留下来的痕迹。


鼎泰丰在美国只有20多年,它2000年才在洛杉矶Arcadia,一个很偏华人的社区开出第一家店。最开始扩张非常慢,到2013年才开了4家店。但2016年,它直接进驻Arcadia最好的商场,之后它整个选址逻辑全部改掉了,不再去华人社区,就是紧靠着非常有人流量、带有品牌势能的商场去开店。


鼎泰丰50多年历史里,它非常坚持品质,它在任何一个新市场都不是马上受欢迎,但它先把自己的单品做好,慢慢积累口碑。它2016年才开始在美国加快节奏开店,一年多开两三家,目前为止整个美国也就21家店。


Cosmo:它亚利桑那店刚开,只接受预订,两周的预约全部爆满,从早上11点到晚上,一个空位都没有,它当时在纽约也这样。


麻花:鼎泰丰在美国的翻台率能有多少?


Henry:最高的翻台纪录是一天翻19个台。


Amy:它有个溢出效应,如果在当地没有开那么多店,会有非常强的品牌势能,尤其纽约时代广场,当地的各个族裔的人群,各个地方的游客,全部涌入这个店。


麻花:他们家族的第三代还对媒体说,幸好他们是一个家族企业、没有上市,否则他们可能会被要求一年开几十家店,那就失去了让大家向往的感觉。


Amy:没错。鼎泰丰也选对了品类,小笼包在美国的认知普及率非常高,如果它做的是松鼠桂鱼,我不觉得它可以那么火,因为美国人不吃带骨的鱼肉。但小笼包在美国可以被理解为饺子的变种,有非常独特的口味和用餐体验,咬一口有爆汁的过程。美国有一种流心巧克力蛋糕叫Lava Cake,咬一口里面的巧克力是爆浆的,美国人对小笼包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麻花:说到Lava Cake,鼎泰丰Tik Tok上被疯传的是巧克力馅小笼包蘸海盐芝士。


Amy:它的巧克力和紫薯都很受欢迎。鼎泰丰非常聪明,首先小笼包肯定是它主要的单品,其他的东西规格也都不大,黄瓜沙拉、红油抄手都是小小份的,美国人就可以点一大桌,各种各样都来一点,不像非常形式化的正餐,


鼎泰丰的营业额是客单价×翻台率‌×营业时长的综合结果。你去看第二名的牛排馆,美国人去吃牛排一般一小时肯定是吃不完,坐下来要先喝酒。在美国高营业额、偏正餐的休闲餐饮,翻台率是很低的。但鼎泰丰它可以吃得很快,下午3点也可以去吃,可以不断地有客流进来。


麻花:贡茶是在北美开店最多的奶茶店之一,已经开了近300家店,去到很多非华人聚集区,还被Entrepreneur杂志评成了特许经营500强里,茶饮类的第一名。贡茶在中国内地完全销声匿迹了,为什么在美国能那么火?


Amy:这块不得不提到,日本韩国的国际化程度是先于中国品牌的。贡茶最开始在台湾成立,之后去了韩国完成了国际化的第一步,并遇到了非常强的资本加持。


它在2012年进入了韩国,起因是一位叫金汝贞的韩国家庭主妇,在新加坡喝到贡茶,觉得又甜美又有成瘾性,又能标准化,利润也高,所以她就拿下了贡茶的韩国代理权。她的先生Martin Berry恰好是个金融的操盘手,这对夫妻就成立了一个叫UCK Partners的公司,把贡茶在韩国做了第一道的国际化动作。贡茶到了韩国,整体的品牌呈现、美感,金汝贞女士都做了升级,加上很多韩国明星的包装和营销,它先在韩国打开了市场。


2014年,金汝贞和她先生把UCK Partners 70%的股份卖给了一个日本的PE Unison Capital,后者的韩国分公司是个非常强的消费领域的操盘手,又帮它做了进一步的国际化,在2014年进入了美国市场。


到了美国,贡茶的扩张策略就完全利用了美国连锁加盟的经营体系,2019年私募基金TA Associates以2.88亿美元收购了贡茶后,有了资金加持它又进一步做了扩张。


贡茶聪明的点在于,它非常结合本地化,并没有太多直营投入,而是找到了当地非常强的不同的加盟商合作,快速扩张。美国这边房东非常强势,选址资源非常稀缺,贡茶做得早,可以早点把点位给占据住,这是很难忽略的先发优势。


麻花:房东对于点位有什么强势要求吗?


Amy:在美国餐饮市场,好位置其实并没有国内那么多,因为美国餐饮的密度不如国内。我们选址的时候会有两种选择:一是这个地方之前都没做过餐饮,你要从0到1地把它变成一家餐厅或者奶茶店,这要经过非常复杂的政府审批和层层批准。所以我们选址时,非常希望找它本身就是一家餐厅的点位,甚至可以不惜花更大的成本拿下它,用金钱换时间。


贡茶到美国,它可能就变成第一波,把原先做了咖啡的果汁的、第一批倒掉的店拿下来了,改装成奶茶店。它占据了这些店,又在当地形成一定知名度,就能做很久的生意。


这也跟美国的消费周期相关。在中国一个房租可能两三年就到期,但美国的租约可以长达10年甚至15年,你可能开店花很长时间,但开完店后可以30年不换。现在选址的供求关系是极度不平衡,找好的点位要等,湾区一家好奶茶店,盘店费用顶格能到100万。再加上美国有比较严格的区域保护协议,比如去跟一些购物中心去谈,如果星巴克一直开着,星巴克的排他协议里面可以排除其他的茶饮店进入。


麻花:所以贡茶2014年进美国,又有资金加持,等于有足够的钱去更早地拿下这些点位,让它能长期赚更多钱,说不定还能同行不在它周围去开店。


Amy:没错。


麻花:那如果我就是一个品牌,我就是想去美国开店,我怎么在这种严格的区域保护里找更多的空间?


Cosmo:先从“二代店”开始,它可能原本就是个奶茶店,快倒闭、正在卖。但有一些城市,比如洛杉矶尔湾,你要退出的话房东也不同意,他还要重新审核。但是有一些比较容易的城市,我觉得可以先开始。


麻花:就是去接手别人开不下去的店。


Cosmo:对,它本身跟你的品类也很像,你获得了它原来的人群,同时你再把菜单做得更漂亮,你的营销、你的所有东西,又吸引了新的客户。那你就是在这个上面既有基础客群,又增加了新客群。


麻花:其实贡茶用的是植脂末+大颗珍珠,口味已经比较落后,跟内地现在鲜奶加很新鲜小料不一样。主流人群能够吃得出新一代的茶饮和贡茶这种上一代茶饮的区别吗?还是说他们反而更喜欢贡茶?


Amy:主流人群也非常细分。这几年国内过来的茶饮品牌,你要说喝不喝得出来,相当一部分人是喝得出来的,但是大部分美国消费者,他其实就喜欢、习惯上一代茶饮的味道。美国市场口味的变化比较慢,供给侧还没有多到改变需求侧口味的升级。


举个例子,快可立比贡茶更早,它就是用的非常传统的植脂末和茶的冲泡技术,它最近在湾区开了一家新店,还有人排队。


Cosmo:就跟我们吃牛排是一样的。我们中国人第一次吃牛排就是铁板牛排,豪客来,美国也没有铁板牛排这个事儿。我觉得我们还是用我们自己的认知去想这个事儿,觉得真奶、真果特别厉害,但是在美国,牛奶本来就不贵,它本身就不是一个让你觉得很有价值感的东西。


麻花:那中餐茶饮想在北美立足,卖的到底是场景、体验、文化,还是口味?


Amy:肯定不是口味,口味它就是一个很主观的东西。它如果能在美国落脚,肯定体验和场景是满足了当地消费者的一些需求的。茶饮现在在美国是增长越来越快,对于美国的Gen Z,他们买一杯抹茶或者喜茶,会觉得这是一种身份认同,一种很新的体验。


Cosmo:一定是场景感。还是以美国快餐进中国为例,在美国,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都是快餐,到了中国,它们都是堂吃,最早进入的时候都是高消费,大家过生日才能去吃。一样的,你中国人的每一天放到美国来,也不可能马上成为美国人的每一天的,它就是一个猎奇的场景感。


麻花:所以如果要找更适配欧美主流人群的餐饮品类,不管它是为了身份认同还是更尝鲜的体验,除了小笼包和茶饮,还有哪些品类是更适合的?


Amy:日本的拉面、韩国的烤肉、越南的河粉。


麻花:麻辣烫算是出海北美的好品类吗?


Cosmo:我觉得只能做中国人和亚裔。美国人的蔬菜没有烫的概念,他不知道怎么吃,教育成本很高。我儿子的同学聚会,西兰花是生吃的。所有人都觉得麻辣烫可以对标Chipotle(墨西哥卷饼连锁餐厅),但Chipotle拿给你以后可以直接吃,麻辣烫的东西是一些生,老外进店不知道要怎么吃。


麻花:说到本地化,最近费大厨要在美国开店了,但它把在美国的招牌菜,从国内的辣椒炒肉,换成了西兰花炒牛肉,这个事是对是错?


Amy:换成西兰花炒肉肯定是好过辣椒炒肉,因为辣椒炒肉这个口味对于美国市场比较陌生,很多人吃不了辣。西兰花和牛肉,这两个东西在美国的接受度是摆在那的,这个思路是非常愿意融入美国本地市场的。但在美国开店,很多时候大家不是靠一个单品策略去做,一道中餐的炒菜有如此的好吃,让我必须要不远万里也要吃它家的西兰花炒肉,这样子地位的炒菜,我们在美国还没见到。


Henry:这里有一个动作叫“换”,意思是把A换成B,但有没有可能A和B都保留呢?每个品牌都有它最体现品牌标签、最有辨识度的产品,我们是要把这个产品换掉,还是为本地市场增设一些本地化的表达?如果只是换掉,就意味着我把我原本的记忆点完全丢掉,这个我个人是不赞成的,但保留辨识度,同时做菜单、SKU、味型上的本地化调整,从自己的基础客群、基础认知、基础品牌出发,不断本地化迭代,把消费者带宽变宽,这可能是个值得思考的方向。


02


文化输出


怎么和餐饮出海打好配合?


麻花:有个报告《2024年北美餐饮行业与消费白皮书》提到,日餐和韩餐在2024年的增长率是仅次于奶茶的。比如韩国炸鸡、烤肉和泡菜在美国中西部很风靡的,而美国的寿司店只有50年历史,但50年里开遍了东西海岸。你们之前有个共识,文化输出对韩餐日餐出海的辅助功不可没,这方面有哪些做得特别好的案例?


Henry:韩国的CJ集团,旗下有个面点品牌叫BIBIGO必品阁。它们一直在和韩国的文化产品去做深度绑定。比如他们每年都去赞助一个叫KCON的、在美国乃至其他地方巡回的韩流演唱会,把这帮音乐文化产品的粉丝,转换变成他们自己的粉丝。类似的还有辛拉面,它们一直在邀请韩国文化产品的代表艺人做代言人或软性植入、联名,本质是希望趁着韩国文化最近这些年的强势输出,把产品做到新的圈层。


网飞出的动画片《K-POP:猎魔女团》最近在北美大火,Amy不到4岁的女儿都能在幼儿园讨论。辛拉面第一时间嗅到了风头,跟他们合作了限定包装。你可以想象,你的女儿指着一个《猎魔女团》的包装说“妈妈我要吃这个拉面”,你很难拒绝她。


日本在这个方面走得比韩国更早,几乎所有日本主要动漫,只要是背景设定跟日本相关的,那里面一定都有拉面,包括电视番剧《深夜食堂》,都是潜移默化去描述了日本餐饮本身。


随后日本很多企业在去推广自己的产品时,不管这个产品是拉面还是定食,或者是一个什么样的消费场景,他们总会有意无意地把自己——不管是店内硬装,还是品牌视觉表达,还是社交场景——往这个文化产品描述的场景去贴。当我想到那个场景的时候,我会发现这家拉面店或者寿司店,符合这个场景,那我就去吃一下,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非常大。


麻花:2024年的时候,必品阁已经占到了北美速冻饺子市占率的42%,进了很多美国的中超、美超和其他超。中国也是个“饺子大户”,我们也在文化作品里强调过年过节要包饺子,也有自己的国民品牌比如三全、湾仔码头。为什么在美国卖得最好的速冻饺子会是必品阁?


Henry:它很重要的一点是在2019年花费了将近20亿美元,把美国的一家冷冻食品巨头给收购了,就直接把美国主流的商超渠道全都打通了。渠道是生命线,有了渠道才谈得上品宣、营销、砸广告。所以并不是美国人突然爱吃韩国饺子,或者突然爱吃必品阁的饺子,而是当他们的日常消费场景里面出现了饺子这样一个速冻食品,必品阁成了他们手上能拿到的那包东西。


麻花:我发现必品阁的同一款饺子,可以煎、可以煮、可以烤,是不是这种形式也更适合北美主流人群的饮食习惯?


Henry:我觉得这是品牌对自己产品打磨精细度的能力,包括对市场的重视程度。我们之前跟一个做冷冻食品的朋友聊过,他当时就提到说,我接触了好多国内的厂商,他们要来北美做冷冻食品,但他们首先有一点没搞清楚,这边人不太爱用水煮饺子。


Cosmo:他们不知道要怎么煮,基本上要不就是微波炉,要不就烤箱。


麻花:2024年泰国的餐厅占到了美国亚洲餐厅总数的11%,是继中国菜和日本菜之后,当地的第三大常见的亚洲菜系,但泰国裔只占到亚裔美国人的2%。为什么泰餐能在美国增长那么快?


Henry:泰国政府起到了非常非常大的作用,相当于他们在做美食外交,通过美食来帮泰国做国家形象的打造。在21世纪的第一个五年内,他们真的花真金白银,去培训厨师,对厨师做英语教育,不断在各个地方已有的泰国餐厅去做活动,这些活动背后很可能是大使馆或政府相关的部门去做支持,包括有些新餐厅还可以去申请泰国政府的资助。这些支持未必完全都是真金白银的,可能是些政府关系的疏通,比如选址和落地规矩,国家力量是有在背后去推波助澜的。


Cosmo:另外一点,东南亚对于美国人来说是个非常便宜的旅游胜地,他们能够去那儿平均长达12到15天,所以他们对那些味型相对是比较熟悉的。


Henry:并且泰国菜在北美的菜品里面也都有本土化改造的痕迹。泰国的地方菜系非常多,但是它到了海外之后,对于味型柔和度的调整、菜品的叫法、呈现方式,都是做过统一的。在北美,完全忠实于东南亚口味的餐厅也有,但它们不能代表泰餐的主力军。


麻花:那中餐茶饮在和文化输出配合方面还欠了哪些火候?


Henry:首先,中餐出海确实比较难配套上中国文化的一些输出。我们目前在文化产品上的输出还不是特别的强,尤其是跟日本和韩国比。当我们作为一个营销团队,想要为中餐搭乘一些中华文化产品的“好风”的时候,我找不到这股“好风”。


麻花:我理解现在中国最强的文化产品要么就是古偶,要么就是霸总短剧。但是古偶里面那些吃的都没有办法复制到现代,更别说去海外;霸总全部在吃红酒和牛排,也不是吃自己的菜。是不是这样它就没有办法去适配了?


Henry:对,就很难适配。我做中餐的很多典型菜式的时候,很难有对应中国文化的、不曲高和寡式的大众流行文化产品。我没有好风凭借力,有时很难上青云。


Henry:第二,有的时候我们太执着于对自我文化或者是地域文化的表达,忘记了北美消费者有自己的饮食习惯、饮食记忆,他吃不出那么多区别。就导致我们的川菜、粤菜、湘菜,各有各的玩法,各有各的非常鲜明的主张,但它们很难被调和成像韩国日本的一些标准菜式一样,具有比较共同的记忆点,难以形成合力。


Henry:第三,中餐目前容易在两个极端之间摇摆。一个是过分忠于本味、忠于地方特色;另一个是完全抛弃自己的品牌记忆和符号,去做纯粹贴合幻想中的主流消费者的口味。怎么在这两个极端之间去取一个中值,我觉得是目前很多企业都还在摸的火候。


麻花:刚刚提到共同的记忆点和合力,会不会中国的菜系太碎、太多了,就很难挑出一两个大家都能认可的有代表性的菜,一起把它打出去?


Henry:有这个因素。很多时候我们会特别执着于五千年的历史,以及各个地方对当地美食的骄傲,这固然很好。但实际上,如果我们把视线投到其他的国家,像刚刚提到的泰国,欧洲的意大利,它们其实也有非常多的地域美食,甚至也会出现南边瞧不上北边吃的、北边瞧不上南边做的。


但我们可以看到那些所谓的餐饮出海比较成功的国家,它们其实在出海过程中,把很多地域性的、个人化的表达,在尊重当地消费者的前提下,努力地囊括当地的最大公约数,最终精简出一套既适配自己表达、又适配当地理解的菜式和符号。


我们需要:第一,放下不太需要的、过强的自尊和独特性,更多遵循当地市场,最后这个菜的根源是在山西北部还是在四川南部,对当地的消费者来说没那么重要;第二,更聚焦,有意识地放大各个菜系里,更有潜力被当地更广谱消费者喜欢的菜式,去做传播和营销。


麻花:中餐出海有和文化输出结合得比较好的案例吗?


Henry:海底捞。虽然他们在北美开店的进程也不算特别快,但是他们对于怎么吃火锅,通过服务、体验,包括一些细微的文化因子的表达,黄金时段还会有一些变脸的表演等等,它有努力去打造一整套既符合就餐体验,也有中国特色、甚至是四川特色的餐饮基因表达。


还有喜茶。喜茶在我所在的城市开出了一家“喜茶实验室”。在那个店里,你可以看到它对于茶的描述、排队的指引、茶的制作、茶的说明,对于整个空间的打造,硬装、软装等等,有非常不一样的体系,而且非常符合所谓北美主流人群、或者说多族裔消费者习惯的餐饮体验。真的会有不同肤色人在里面很放松地聊天,这种时候你就可以看到,喜茶通过这家门店,逐步实现了茶饮的轻社交场景,大家也可以把它当做一个朋友碰头的地标。


03


90%的中式内卷


在美国都行不通


麻花:我看了一下内地餐饮现在出海的PR报道,他们可能去的时间不是特别长,但往往会说,我一定要在202X年之前,在美国开大几十家店或者几百家店。这个说法现实吗?


Cosmo:不现实。不管是熊猫快餐还是鼎泰丰,它们都没有一瞬间开出这么多的店,一定是有原因的。在美国,消防、卫生审批的周期有6到12个月,更别说前期的一些工作,你还要找到位置,房东有竞业协议,都不给你这个位置。


餐饮在美国是个地产机会,你已经失去了最早的那一批,比如贡茶占据了这个茶饮的位置,其他茶饮想进去,消费者不是不接受,是没有机会给你,只能等这个周期。周期肯定也会过去,美国的餐饮慢慢也在衰败,那老的退出来,新的就可以进去,但这个过程没有中国这么快。


麻花:现在这波出海的中餐茶饮,他们过去几年靠内卷,卷出了很多能力,比如喜茶的创新,霸王茶姬的效率,瑞幸和蜜雪的低价,这些卷出来的能力,有哪些是可以复用到北美市场?


Cosmo:国内真的太卷了,其实都不需要卷到那个程度。我觉得数字化的运营能力是好的,不管是APP、小程序、私域,都是领先于美国很多的本土品牌的,比较像降维打击。国内有大量的劳动力,美国是没有的,美国这些人权实在是太高,尤其像在蓝州,政府对于员工的保护,真的不小心就要被告、吃官司。


麻花:在美国可能雇主是乙方,员工才是甲方。


Cosmo:对,我们在中国去找博主,那简直是随便提要求;我们在美国,是博主给我们提要求,甚至有博主不接你的单,都不是钱的问题,是觉得你这个品牌不行。


Henry:出海的品牌过来卷极致的人效卷不出来的。我们在这边去跟服务商合作,他们的回复时间,包括对合作对象的选择,都有自己的标准。我们之前代表一两个品牌拿到了不错的预算,想在这边赞助一些比较主流的活动,碰了一鼻子灰,包括但不限于竞业协议。第二就是它对于你品牌本身的了解和认知,你的品牌的官网,你的品牌在社交媒体的互动量,有没有独立站,有没有在美国有迹可查的销售和营销动作等等,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都去摸了一个遍。


Cosmo:美国不是不卷,而是它没有卷的环境。它一旦有了这个土壤,你看像法拉盛,一条街也是20个奶茶店。但是在其他地方,基本上大家都会遵守市场的商业基本准则。我们去拿一个位置,他不管你在中国做得有多大,他关注的是你在本地有没有运营团队,你有没有开过店。他想要稳定的租约,5年10年甚至更长,作为房东他不想每年换,风险太高了。


另外人效比中国真是低太多,我们自己也有餐饮店,我能招到相对比较正常的人干活就非常开心了。我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在做这些人的情绪疏导工作。在中国,他做不好你肯定就骂他了,你今天爱干干,不爱干走。在美国,我就不相信哪个老板敢这样跟员工讲话。


因为签证问题,你也没办法大量地输送人才来美国,何况他就算到了这边还有文化差异,不可能平移过来的。


Henry:一句话总结,这里最不能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你不干还真没人干。


麻花:卷人效、门店密度或拿店能力行不通,那卷创新能力或者造噱头的能力OK吗?


Cosmo:美国的速度其实是比较慢的。我大概十几年前来的美国,以前在国内的人人网,我们那时候就是抄美国的Facebook。你看这十几年过去了,中国已经什么SNS、O2O、P2P不知道转了多少遍。美国到现在为止依然是Facebook、Instagram、YouTube,就多了一个TikTok。光是单纯的创新不好使,美国人没有那么追新。


Henry:创新的本质不是为了新而新。中餐茶饮目标人群的平均年龄,是低于美国很多地方主力消费人群的。创新的逻辑,是年轻人群想要追新,或者欠缺品牌忠诚度,于是我们要不停上新。但在这边,创新如果没有切中这些主力消费者的心头好,就拿不到他们手里的钞票,那这种为新而新就没有什么意义,只会浪费公司大量的人力,还不如把最核心SKU、把最热卖的5个产品打磨好。


实际上北美比较成功的连锁餐饮,常年销量榜的前几位都是那些固定的产品,他们的创新很多时候是微创新,是围绕着已经成熟的产品,再结合主流消费者,或者是想去开拓的新分支、新细微市场,去做微创新,而不是彻头彻尾追求潮流、为新而新。


Cosmo:“微创新”是个特别好的词。比如鼎泰丰的巧克力小笼包、韩国人做的麻薯甜甜圈,或者从炸鸡汉堡变成华夫饼夹炸鸡。它都是在本身理解的这个单品上面去做一些细微的创新,加一些新元素进去。


麻花:在出海北美的内地茶饮里,茉莉奶白的开店数量仅次于品牌势能最大的喜茶,据说顾客里面有比较高比例的ABC人群和主流人群,最好店的月销售额有50万美元了。它具体是在哪些方面做得比较好?


Cosmo:茉莉应该是最早开始做营销的,它有独立的TVC片子,去讲了很多带有故事文化背景的营销。


Henry:对,它在产品和审美上是没有特别重的文化门槛的,比较干净和现代,比较好传播。另外基于已经有的产品和审美,包括品牌上比较轻的文化基因,他们在营销上既抓住自己原本的,知道它们是什么、懂喝它们的客群,同时往外走两步也不多走,走到可能对茶饮有一定了解的亚裔,对这些人持续做营销,比如拍些比较有时尚感、韵律感的TVC。同时在一些博主、广告投放等等,具体到营销的每个渠道的每个策略,去贴合泛亚裔人群可能有的审美和他们可能存在的节点,把茉莉奶白的故事和产品讲出来。


Cosmo:它不重,它是轻中式,对于亚裔有种身份认同,一种所谓的高颜值的文化归属感。它没像其他中式茶饮,做什么比如说红色金色那种配色,那种传统唐人街的审美,用了相对极简的东方留白。


另外有白人朋友跟我讲,“Molly”这个单词在白人上大学的时候,类似于他们吃的一种“聪明药”,所以他们会对这个东西有点好奇。


然后它又做了很多香氛周边,香氛是所谓中产阶级生活方式的一种标配,它就精准捕捉到泛亚裔精致生活的这种追求。


麻花:我重点问茉莉奶白,而没问喜茶或者霸王茶姬,是因为茉莉可能在国内只属于第二梯队,在美国却做得超出意料的好。所以中小品牌、或者说不依托中国完全在美国从零开始的品牌,会不会在开拓北美市场上面其实是更有机会的?


Cosmo:我觉得是。如果是大品牌,它中国的总部,不管在选址还是什么事情上,都要去做批准。中国总部对于美国文化有多理解?其实茉莉最早也是本地的一个加盟商,他觉得不错,想把这个牌子带到美国。整体来说,他是一个理解美国文化的本地人,不小心就做大了。他再去做营销,再去选博主甚至等等,都是按照本土化来做的。


麻花:谈一下卷性价比这个可能。我看华莱士(中国西式汉堡品牌)也去美国了,官方说法是主打性价比,它在“炸鸡大本营”,能靠性价比和炸鸡“祖师爷”抢生意吗?


Cosmo:不能。我们去讲Jollibee好了。Jollibee当时来的时候,拥有非常庞大的菲律宾移民基本盘,它的核心产品,不管是甜意面,还有带着东南亚风味的炸鸡,它是做差异化的。它如果只打性价比会非常危险。性价比有太多性价比了,我为什么要去吃你?


Jollibee20年前进美国时,核心逻辑是:有菲律宾人的地方就有Jollibee。它对于菲律宾移民而言不是快餐,是家乡的味道,有强情感连接,这让它在初期就有抗风险能力,它就算不打广告,不把主流人群抓进来,基本盘也是稳的。


麻花:华莱士好像已经把中国人爱吃的生菜从汉堡里拿掉,换成了当地人爱吃的酸黄瓜。


Cosmo:这个我觉得没有问题,它做一些小改动,Jollibee在美国也降低了意面的甜度,也做了安格斯牛肉堡,甚至更辣的炸鸡、更符合美式习惯的鸡柳,定价也确实比麦当劳同类套餐低10%到15%,但它并不是完全去打性价比,它还是有很多自己的产品。


麻花:华莱士现在在美国的店,除了性价比之外,有其他的记忆点吗?


Cosmo:实话实说,我没有去吃过。它离我家太远,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品牌完全放弃掉中国人的市场,当然本来开店速度就会慢。


但是Jollibee是先找到它的基础客群,从这些基础客群里面慢慢去做延伸。那时候菲律宾大概有420万的移民,它是他们的狂热消费者。但是华莱士,它在国内做的是平替,我觉得它到了美国,没有太多品牌认可度。


Henry:蜜雪冰城可能在这个生态位里面,我看到很多人是有把它视为“家乡英雄”,很多人对于它的性价比和产品,是有这个方面的认可的。


Cosmo:我觉得还是要像Jollibee一样去建立一种文化关联,否则它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炸鸡店,去单独地卷价格,不是很好。


麻花:餐食茶饮品牌去到北美,最大的忌讳是什么?怎么避免成为一门坏的生意?


Cosmo:避免自嗨。


Henry:最重要的是尊重消费者。要相信自己,既然已经尊重了中国消费者并且成功过,北美消费者也是普通人,只要低下头去了解清楚他们的消费习惯,他们是谁,他们长什么样,他们愿意怎么样去消费你的食物,商业上的成功迟早都会来。


Cosmo:美国是个时间周期更长的市场,我觉得要做时间的朋友。我们不要只是看鼎泰丰、Jollibee现在怎么好,它们都是经过了非常长的时间去打基础,然后才开始扩张。没有地基就像无根的树,我觉得是扎不稳的,一定是做时间的朋友,然后躬身入局。很多品牌派一个职业经理人来这边两个月考察市场,回去就能开店了,我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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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黄埔军校

(本文作者为 版面之外,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版面之外,作者|画画

在中国互联网的语境里,被同行奉为“黄埔军校”,往往是一家公司走向平庸的开始,或者说,是一场体面而悲壮的告别。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悖论。...

(本文作者为 版面之外,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版面之外,作者|画画

在中国互联网的语境里,被同行奉为“黄埔军校”,往往是一家公司走向平庸的开始,或者说,是一场体面而悲壮的告别。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悖论。你的业务越硬核,人才密度越高,你为对手培养的筹码就越致命。

当一个组织开始成批量地向行业输出顶尖人才时,它在享受盛名的同时,往往也正面临一种结构性的失败,这种失败并非源于战略短视,恰恰源于它亲手打造的精英主义太过耀眼,以至于现有的业务容器已经装不下这些人的野心。

从1998年北京中关村的一块牌子,到深圳南山区大疆写字楼里偏执的工程师文化,再到今天字节跳动Seed团队成建制的出走,三种黄埔军校模式对应着中国科技史的三种命运。

但贯穿其中的那条线,从没变过:人才怎么来,怎么走,走了之后带走了什么。

一、乌托邦里的第一批种子

1998年,李开复在北京海淀知春路的希格玛大厦挂上了一块牌子——微软中国研究院。

在那个连上网都要靠电话线“吱吱”作响的年代,大多数人用56K调制解调器,没人知道这块牌子意味着什么,更没人想到,它会成为后来中国AI产业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所黄埔军校。

2001年,微软中国研究院升级为微软亚洲研究院(MSRA)后,标志着中国AI的启蒙时代开始了。

那时候的希格玛大厦,有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学术氛围。李开复、张亚勤、沈向洋这批归国大牛,带回来的不仅是代码,还有一种用技术改变世界的精英使命感。

比尔·盖茨的初衷很简单,找最聪明的人,做最前沿的研究。

李开复、张亚勤、沈向洋、张宏江、王坚,每一个名字,后来都单独成了一个时代缩影。不仅如此,这栋楼里还走出了一串改变产业名单,汤晓鸥创办了商汤科技,余凯创办了地平线,曾在微软中国任职的周剑创立了优必选。

毫不夸张地说,翻开中国AI早期融资计划书,一半人的简历里都印着MSRA的Logo。

微软亚洲研究院在当时是一个异类。它不问产出,只问是否前沿,允许每一位技术人在实验室里浪费时间去推演十年后的课题。

在那个追求快速变现的草莽时代,这种被允许奢侈做研究的体验,是中国科技圈绝无仅有的乌托邦。

但乌托邦,养不住人。

李开复去了谷歌并创办创新工场,王坚南下阿里造出飞天,张亚勤加盟百度。他们离开时,正赶上中国互联网从复制向原创转型的黄金十年。

这是一种理想主义的溢出,这批人带着对基础科学的信仰,成了中国互联网最关键十年的底层技术和人才库。

然而,十年之后,深圳的故事,要激烈得多。

二、战场里走出的创业者

大疆不是研究院,是战场。

如果说MSRA是象牙塔,那大疆就是一间高压车间。大疆创始人汪滔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打造工程文化。在大疆的办公楼里,产品评审就像是一场场审判。

从电路板的走线到外壳的接缝,容忍度接近于零。这种高压锅式的文化,虽然让内部协作充满了摩擦,却也淬炼出了行业最稀缺的工程实践能力。

汪滔曾表达过类似的担忧:一旦竞争对手挣到钱,就会和大疆争夺人才,那才是最大的麻烦。

后来,这句话一语成谶。

根据多家媒体的统计,近年有二十余位大疆核心骨干离职创业。陶冶带走了Mavic部门的技术骨干创办了拓竹科技,王雷创办了正浩创新。

这些大疆系公司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不仅带走了技术,更带走了大疆那种饱和式研发的基因,在硬件创业的红海里,用降维打击的方式重塑行业标准。

为什么大疆出来的人,创业成功率这么高?

背后是大疆衍生出的一种近乎偏执的产品世界观。

在大疆被逼到极限的工程师,出去之后看任何赛道都觉得太慢了。在别人觉得差不多就行的领域,他们非要用极致的工程能力把对手逼入绝境。拓竹做3D打印,正浩做移动储能,都是这个路径。

这是大疆给整个硬件圈留下的暴力美学资产:不仅是人,更是一种要把产品做到让对手无话可说的残酷方法论。

当然,大疆也付出了代价。这种极限打磨的文化,在成就产品的同时,也产生了巨大的离心力。对汪滔的敬畏与对体制的疲惫交织在一起,让这批人出去后,往往成了大疆最头疼的挑战者。(延伸阅读:傲慢的汪滔,用了八年学会低头

和微软亚研院的温和流动不同,这已经是一种真实的撕裂。

但比这更剧烈的,还在后面。

三、成建制的人才迁徙

字节的故事,又是另一种形态。

字节Seed团队从诞生之初,就带着一种大厂内部特种部队的意味,团队直接向集团管理层汇报,为了在这个AGI时代拿到底牌,字节甚至愿意打破自己赖以生存的效率规则。

根据《晚点LatePost》报道,字节为了这个团队几乎不惜血本。自有数据团队近千人,专攻长期课题的Seed Edge考核期长达三年。这种战略耐心在奉行两个月不回正就砍掉的字节文化里,简直是一个异类,却也成了全行业AI天才最向往的避风港。

为了建起这个组织,字节挖来了Google视频生成专家蒋路,以及阿里通义千问前负责人周畅。这种人才密度,连MiniMax创始人闫俊杰都坦言:字节的AI人才密度是全行业最高的。

但真正让Seed与众不同的,是字节的工业化基因。

在大模型时代,最稀缺的不是一两篇顶级论文,而是吞噬数据、吞噬算力后的系统落地能力。字节的工程师从入职起,就被浸泡在数据说话、结果导向、极致ROI的环境里。当他们出走时,带走的是一套被工业化验证过的大规模实战经验。

然后,人才开始陆续离开。

行业一度把字节的AI人才溢出,称之为一场史无前例的技术迁徙。

大模型创业窗口一开,Seed的人开始成建制出走。不仅是初创公司,甚至是腾讯、阿里这些老牌大厂,都能看到字节人才的身影。DeepSeek的首位员工李宇琨来自字节,月之暗面、智谱、阶跃星辰的每一个核心部门,几乎都能看到字节的影子。

据《界面新闻》报道,过去一年间,Seed团队有近七十名技术人才离职,已有超过三十家字节系AI创业公司完成融资。这种流动的规模感,已经超出了离职的范畴,更像是一场关于大模型未来的火种蔓延。

微软亚研院的出走是一个一个的,大疆的出走是一批一批的,而字节的出走是整建制的。这背后的隐喻是,AI时代的竞争,已经从个人英雄主义转向了系统化、组织化的阵地战。

四、无法解开的结

把三种模式放在一起,你会看见一条清晰的轨迹。

微软亚洲研究院是人才向产业的自然流向,大疆是在高压和动荡中被推向了新战场,而字节则是一种系统性的溢出。

当外部市场的想象力超过了内部的组织边界,人才就会带着工业化的力量外溢,去填补那些大厂触及不到的创新空白。

三种模式,一个共同的结局。这背后隐藏着一个残酷的结构性规律:

一家公司有资格成为黄埔军校,恰恰是因为它足够强,任务足够难,密度足够高。

但讽刺的是,这三个通往成功的基石,恰恰也是人才出走的加速器。

越难的任务,越能帮人建立声望;越高的人才密度,越容易孵化创业团队;越狠的训练,越让人有底气离开。

强到极致,就成了跳板,这似乎是人才黄埔军校无法解开的诅咒。

字节也看见和预见了这件事。为了应对人才流失,字节不仅推出了专门针对大模型人才的独立估值与回购机制,Seed团队更开始尝试一种重仓年轻人的策略,直接校招AI原生型选手,由吴永辉和周畅亲自带。

这是一种残酷的更迭,既然留不住资深的大神,那就通过极致的流程化,把刚毕业的白纸天才培养成新的战力。

这种解法,也许是目前大厂对抗人才外溢最现实,也最冷酷的一招。

五、每一代黄埔军校,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

每一个黄埔军校的形成,本质上展现的都是:这个时代,什么能力最稀缺?

微软亚研院时代,最稀缺的是对基础研究的信仰。大疆,代表最稀缺的硬科技极致工程能力。字节Seed,背后是最稀缺的大规模AI落地系统工程能力。

每一所黄埔军校的出现,都是时代在说:这里有一种能力,我们还缺很多,先聚起来,再扩散出去。

下一所黄埔军校会是谁?显然还没有答案。但可以确定的是,当它出现的时候,它一定会再次陷入那个光荣而痛苦的循环:

它将成为那个时代最好的地方,并且,它依然留不住最好的人。

这,大概就是黄埔军校的宿命。

【版面之外】的话:

三种不同模式的黄埔军校,溢出的都是技术能力。但技术能力只是表层,更深的东西,是一种组织文化的基因,在随着这些人扩散。

这种基因就像是散落的蒲公英。微软亚研院带出了做难而正确的事的信念,大疆带出了产品必须碾压对手的执念,字节带出了用数据拆解一切的方法论。

这些基因,才是真正在改变行业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黄埔军校从来没有失败过,它只是以一种分身的方式,消融在了整片时代的土壤里,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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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佛龙通过资产置换巩固委内瑞拉重油业务主导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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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佛龙公司当地时间4月13日宣布,其通过在委内瑞拉拥有权益的子公司,已与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及其子公司达成一项资产置换协议,旨在整合双方在该国的战略资源。根据该协议,雪佛龙将获得Petroindependencia合资企业额外13.21%的作业权益,使其持有的总股份增至49%。此外,雪佛龙子公司持有30%权益的Petropiar合资企业,已被授予开发位于委内瑞拉奥里诺科石油带的邻近区域——Ayacucho 8区域的权利。作为交换,委内瑞拉将从雪佛龙子公司手中获得其在海上Plataforma Deltana 21号区块和32号区块天然气开采许可中分别持有的60%和100%的作业权益,以及其在位于委内瑞拉西部的Petroindependiente合资企业中持有的25.2%的非作业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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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车帝冲刺IPO,汽车之家告别“躺赚”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定焦One ,作者:定焦One团队,编辑:魏佳


汽车资讯平台这门生意,正在上演一场权力更迭。


据彭博社消息,字节跳动旗下的汽车资讯与交易平台懂车帝,正考虑最早于今年在香港启动IPO,...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定焦One ,作者:定焦One团队,编辑:魏佳


汽车资讯平台这门生意,正在上演一场权力更迭。


据彭博社消息,字节跳动旗下的汽车资讯与交易平台懂车帝,正考虑最早于今年在香港启动IPO,筹资规模可能在10亿至15亿美元之间。如果顺利,这将是字节跳动旗下首个独立上市的子公司。市场消息还称,懂车帝在2024年前后曾进行过一轮融资,估值接近30亿美元。


另一边,曾经的“老大哥”汽车之家在资本市场表现低迷。其市值已从巅峰时期的百亿美元以上,缩水至当前的20.5亿美元(港股市值166亿港元)。过去一年,汽车之家在美股和港股市场的股价跌幅都超过25%。


汽车之家此前发布的2025年Q4及全年财报显示,这家公司仍未走出业绩下滑周期:全年收入64.5亿元,同比下降8.3%,经调整净利润16.1亿元,同比下滑了21.6%;其中,Q4业绩下滑幅度更大。



这种反差,背后其实是两代公司、两种模式的竞争。


汽车之家代表的是PC时代的搜索逻辑,靠专业内容吸引用户主动“找”车;懂车帝代表的是短视频时代的算法逻辑,靠推荐系统把内容推给潜在用户。一个是“人找车”,一个是“车找人”。随着用户注意力被大规模转移,汽车之家原有的优势正在被稀释。


现在,两家公司走到了完全不同的路口:懂车帝冲刺IPO,从流量端进一步切入交易环节;而汽车之家在业绩缩水的压力下,向线下新零售转型。市场关注的是,懂车帝到底能不能靠流量撑起估值?汽车之家在传统业务收缩后,还能不能讲出新故事?


01.汽车之家这门生意,


没以前好做了


过去很长时间里,汽车之家其实是一门典型的“平台收租”生意。



打开它的财报,六成收入来自两大块。第一块是向车企收取的“媒体服务费”(主要是广告费)。车企为了建立品牌形象,会在网站和App上投放开屏、焦点图等广告。这门生意其实是向车企“卖曝光”,按时长或展示位置收费。


另一块是向经销商“卖线索”,经销商为潜在客户的联系方式付费。平台将用户的询价、试驾预约等信息(即“销售线索”)分发给经销商,经销商按会员订阅付费。


在汽车市场高速增长的年代,这种高度依赖车企、经销商营销预算的模式相当好赚,汽车之家把用户注意力拆分成广告位和销售机会,坐在中间收“过路费”,毛利率长期在75%以上。


但天花板也很明显,当行业增速放缓、价格战加剧,最先被砍的往往就是这笔“广告和获客预算”。


根据中汽协数据,2025年,中国汽车产销量均突破3400万辆。但高销量背后,行业竞争也更激烈,价格战蔓延,车企和经销商的利润空间被持续压缩,广告预算随之收紧。而造车新势力更倾向于建立直营销售体系和私域用户池,对第三方平台的依赖度明显下降。


与此同时,用户注意力也迅速被微博、短视频、直播等渠道分散,汽车垂直媒体不再是用户获取信息的唯一入口。


反应到汽车之家的财报中:2025年,其媒体服务收入同比下降24.3%,只有11.5亿元。相比2019年约36亿元的高峰,五年时间缩水接近六成。


经销商的日子也不好过。在激烈价格战下,他们对“买线索”这件事越来越谨慎。一位汽车经销商对「定焦One」表示:“平台的线索很多是重复的、无效的。以前是人找车,我们等线索;现在是车找人,我们得直播、搞社群。”


汽车之家在财报中明确提到“付费经销商数量减少”。结果是,它最大的收入来源线索服务收入也开始下滑。2025年,这一收入同比下降13.6%至27.1亿元。


旧模式跑不动后,汽车之家把手伸向离成交更近的环节:做商城(汽车之家商城,Autohome Mall)、做O2O、下沉市场加盟门店“汽车之家空间站”,在财报中被归为“在线营销及其他业务”。2025年,这部分收入为25.9亿元,同比增长8.8%,在总营收中的占比升到了40.1%。


活更重了,但赚到的钱并没有同步增长。


一位汽车电商从业者表示:“新零售本质上是重资产业务,汽车之家为了拓展下沉市场,需要承担部分交易、物流甚至补贴成本。”


财报数据印证了这一点:2025年汽车之家的营业成本同比增长20.3%至17.8亿元,财报明确提到,这主要来自新零售业务在下沉市场扩张产生的交易成本。


可另一边,公司总收入却在下滑。结果就是,毛利率从2024年的78.9%掉到了72.4%。


一位曾关注汽车之家的投资人提到,作为参照,美国汽车导购与经销商撮合平台TrueCar近年的毛利率仍在80%左右。TrueCar本身并不直接卖车,主要向消费者提供选车、比价和经销商撮合服务,和汽车之家早期“卖流量、卖线索”的模式更接近。


现金流也有了压力。2025年全年,汽车之家的经营性现金流净额降至8.9亿元,明显低于过去常年20亿元以上的水平。


最终反映在盈利能力上:2025年,经调整净利润16.1亿元,较2024年的20.5亿元,下滑了21.6%。从季度表现看,这种压力还在加深:2025年Q4收入14.6亿元,同比下降18%;经调整净利润3亿元,同比下滑37.6%。


02.汽车之家、懂车帝,两套活法


在上述投资人看来,汽车之家的问题不只是业绩下滑,更在于它始终没有摆脱“媒体平台”的性质。


汽车之家起家于专业评测与论坛社区,用户主动搜索信息,属于“人找内容”。这种模式在PC互联网时代有很强的流量入口优势,巅峰时期,汽车之家的市值曾超过150亿美元。


“媒体平台”的钱不好赚后,汽车之家给出的应对方式,是先把成本压下来:员工总数从2023年底的5511人降至2025年底的4242人,两年减少约23%,管理费用相应从13.2亿元降至10.6亿元。


在这种“紧缩经营”下,公司2025年Q4非GAAP净利率为20.8%,相比2024年Q4的27.3%,还是下滑了6.5个百分点。


汽车之家的用户增长也逐渐进入瓶颈期。截至2025年底,其移动端日活跃用户约7700万(QuestMobile 2025年12月数据),增长放缓。


在收入、利润和用户增长同时承压的情况下,汽车之家这些年尝试过不少新方向。平安集团入主(2016年4月)后,曾尝试过金融、交易;海尔旗下卡泰驰控股成为控股股东(2025年8月)后,对外开始强调AI、O2O、新商城等。


在最新披露的2025年业绩公告中,管理层把这一年定义为公司从“汽车资讯平台”走向“一站式汽车生态服务平台”的转型元年:一边强化AI带来的内容生产和分发能力,搭建覆盖OGC、PGC、UGC、AIGC的内容生态,一边通过“汽车之家商城”、线下空间站等业务,把触达新媒体用户、承接交易和服务的链条串起来。



和汽车之家相比,懂车帝背后是一整套以推荐为核心的短视频内容分发系统:前者更像搜索入口,抓的是“已经开始选车的人”;后者更像一个“信息流货架”,先把大量车型、测评和试驾内容推给一批对车有潜在兴趣的人,再慢慢把他们往咨询、到店甚至成交环节引。


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懂车帝“内容找人”的逻辑,可以把更多人先拉进来。据官方披露,截至2025年,懂车帝移动端DAU超过1000万,汽车兴趣用户规模超过5亿。


在用户规模上,懂车帝与汽车之家不在同一量级,但两家真正的差异,不在于谁的盘子更大。懂车帝模式的关键在于能否把流量稳定转成高质量线索和实际成交。也正因为如此,它更早推动部分经销商合作按成交量付费。


公开资料显示,懂车帝在2022年8月推出CPS(按成交付费)交易解决方案,并自2023年起逐步推广。部分合作从“按线索付费”改成“按成交量付费”,平台收入和最终卖出的车直接挂钩。


总的来看,汽车之家要跨过去的是从“卖流量”到“承接交易”的鸿沟;懂车帝要回答的,则是短视频和算法带来的巨大流量,能不能沉淀成稳定、可预测的交易收入。


03.二手车会是突破口吗?


如今,无论是汽车之家还是懂车帝,都在尝试从“卖流量”走向“做交易”。一个明显的共性是:两家公司在二手车上的投入都更深,在新车交易上则相对谨慎。


原因并不复杂。新车销售长期由主机厂和经销商体系主导,相比之下,二手车市场高度分散、车况非标、信任成本高,平台反而更有机会靠流量、数据和标准化服务切入。新车市场留给平台的是导流空间,二手车市场留给平台的才是整合空间。


但具体怎么做二手车,两家的方法并不一样。


汽车之家更偏向轻资产平台模式。具体来看,它的二手车布局分两条线推进:线下依托空间站加盟网络,把原本停留在线上的看车、询价和比较,往到店和成交环节延伸;线上则以天天拍车为核心,主攻经销商和个人车主之间的二手车拍卖与流转。


天天拍车的模式更接近B端批发逻辑,它更多服务的是经销商之间的库存调拨,而不是直接面向C端消费者的零售交付。这意味着它能快速走量、降低库存积压,但在用户感知上相对薄弱,品牌溢价空间也有限。加上平台本身不持有车辆,服务标准化程度取决于参与的经销商,用户体验难以统一。


图源/懂车帝APP官方微博


相比之下,懂车帝的打法更重一些。公开资料显示,懂车帝于2021年推出二手车业务,之后陆续开设直营店、专营店和自营交付中心,并推出“线上购车、线下交付”的“全国购”模式。


和汽车之家相比,它离实际交易更近,更强调车源组织、检测整备、定价销售以及交付承接。这样的好处是体验更统一,但库存、交付、物流和运营成本都会更高。


所以,二手车看上去适合平台切入,但并不比新车更好做。库存管理、价格波动、物流半径和履约效率,都会直接影响现金流和利润率。


与此同时,价格战已经从新车市场向二手车市场传导。新车价格波动越大,二手车的估价体系就越容易被打乱,尤其是新能源二手车。


这意味着,二手车虽然给平台提供了更大的介入空间,但也同样是一门运营难度极高的生意。纯粹的线上交易很难跑通,线下检测、整备、交付、金融和售后服务缺一不可;而用户习惯的改变也需要时间。


04.结语


汽车之家和懂车帝,代表了两种不同阶段的汽车互联网平台:一个是成长于PC时代,依靠专业内容和垂直流量建立优势,但增长乏力的传统巨头;一个是成长于移动互联网时代,用算法和分发机制快速崛起,并激进切入交易的新玩家。


过去,汽车互联网平台最重要的价值,是解决信息不对称。谁掌握信息入口,谁就更接近交易入口。


但随着新能源汽车直营化、价格透明化,越来越多消费者已经不需要先去垂直平台完成最初的信息筛选。互联网平台原来那套靠信息差赚钱的生意,越来越难做。


这并不意味着汽车之家原来的优势不重要了。毕竟,买车不是一笔冲动消费。对不少已经进入选车、比价阶段的用户来说,汽车之家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评测、车型资料和社区内容,仍有参考价值;从经营层面看,它也还是一家在赚钱、也有现金流的公司。只是这些积攒多年的老本,尽管能让它继续赚钱,却再难在资本市场激起水花。


在股价持续承压的背景下,汽车之家一方面继续推进转型,一方面通过累计约1.8亿美元的回购及新近推出的最高2亿美元回购计划,对外传递一定的信心。


汽车之家的“转型”、懂车帝的“IPO”,本质上都是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当汽车行业进入存量时代,能在交易链条里真正发挥作用的互联网平台,才能留在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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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DQ 到鲜芋仙,CFB 能做餐饮界的“安踏”吗?

(本文作者为 胖鲸头条,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胖鲸头条

一个是曾深陷亏损,如今却在华坐拥 1800 多家门店、营收利润双增长的冰淇淋巨头 DQ;另一个是曾统治商场甜品区、如今却在新茶饮夹击下步履蹒跚...

(本文作者为 胖鲸头条,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胖鲸头条

一个是曾深陷亏损,如今却在华坐拥 1800 多家门店、营收利润双增长的冰淇淋巨头 DQ;另一个是曾统治商场甜品区、如今却在新茶饮夹击下步履蹒跚的中式甜品“老大哥”鲜芋仙。

4 月 7 日,这场跨品类的“联姻”正式官宣:CFB 集团宣布入资鲜芋仙,成为其最大及控股股东,全面接手鲜芋仙的品牌经营与管理。

CFB 集团表示,未来将联合旗下核心品牌 DQ,在甜品赛道形成协同,深化“大享乐”品类布局,进一步提升 CFB 集团 的市场份额。据胖鲸进一步了解,鲜芋仙全新风格门店将在 4 月底正式亮相,届时也将同步推出一系列品牌焕新动作。

图说/鲜芋仙“芋球芋圆芋泥厚奶” 图源/MeetFresh 鲜芋仙微博

对 CFB 集团来说,2026 年是一个丰收之年,旗下品牌 DQ 迎来了全面增长——门店数量突破 1800 家,全年单店销售额同比、品牌营收及利润均实现了双位数的增长。

将一个业绩下滑的“过气品牌”,打造成了国内冰淇淋连锁赛道毫无疑问的第一品牌,CFB 集团用了十年的时间。类似的逆袭故事,也发生在其执掌的棒约翰身上。

站在当下的节点,CFB 集团对鲜芋仙这样一家已退出一线竞争的品牌出手,不免让人联想到另一家热衷于“抄底”的集团——安踏。似乎跟安踏一样,CFB 也展现出了一种强悍的品牌“翻新”能力。

但问题在于,一个餐饮一个鞋服,一个靠溢价一个靠运营效率,CFB 能否顺利打造餐饮界“安踏模式”的范本?最重要的是,鲜芋仙会成为下一个被改造成功的品牌吗?

解构 DQ 方法论,CFB 将如何改造鲜芋仙?

要预测鲜芋仙的未来,必须读懂 DQ 的过去。

2016 年,CFB 集团正式接手 DQ 在中国黄河以南地区的品牌业务,这一区域的门店数量占到了 DQ 在华门店的绝大多数,直接代表了品牌的主要市场形象。

图说/DQ 在国内门店分布及数量 图源/窄门餐眼

CFB 对 DQ 的改造路径,清晰地呈现了其品牌运作的核心特点。

在今年 1 月 的媒体沟通会上,CFB 集团 CEO 许惟抡分享了大量心得,“对于零售和餐饮来说,真正最重要、最健康的指标,其实是单店的同比增长率”。

在许惟抡看来,健康的单店增长,才是一个品牌的生命线。这跟零售行业中大量存在的“唯规模主义”似乎有些不同。

2025 年,DQ 全年单店销售额同比、品牌营收及利润均实现了双位数的增长,且这一增长态势已连续保持了八年。

然而,把时间拨回到许惟抡刚接手 DQ 的 2016 年,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份截然相反的成绩单:DQ 的单店销售额已连续三年双位数下滑。

关于 DQ 业绩下滑的原因,媒体已有诸多分析,产品线单一、门店老化、创新乏力等等。但胖鲸认为,最核心的问题还是品牌对消费趋势的洞察和响应严重滞后,导致 DQ 在消费者决策序列中不再具备优先级。

因为挤压 DQ 份额的,并非其他乳企,而是彼时强势崛起中的新茶饮品牌。喜茶、奈雪的茶等品牌以更高频的消费节奏和更强社交的消费场景,迅速蚕食了原本属于甜品的需求空间。

在新茶饮以“月甚至周”为单位迭代产品的竞争维度面前,DQ 赖以成名的大单品“暴风雪”显得单薄又陈旧。

图说/DQ 暴风雪 图源/小红书@不想上班

因此,CFB 改造 DQ 的第一刀就切向了“菜单”。

在许惟抡的主导下,DQ 迅速开启了产品线的系统性扩充,以提升新品驱动的能力。

“我们一年横跨暴风雪、创意冰品、抖音专供冰品、大中小蛋糕、汉堡、定制蛋糕店等品类,推出的新品至少有 150 款。”他进一步阐释道:“新品占当年营业额的60%……只有这样,才能维持如此快速的上新节奏,不被市场淘汰,推动单店同比不断增长。”

图说/抖音团购 DQ 门店丰富的 SKU 图源/抖音团购

这些新品的推出并不是毫无逻辑的。从抓住社交媒体热点的迪拜巧克力风味冰淇淋,到《疯狂动物城 2》上映期间的“邦邦硬暴风雪”系列,DQ 团队展现出了对流行文化的敏锐嗅觉和快速落地的执行力。

图说/DQ 对消费热点即时响应 图源/DQ 冰淇淋小红书

比如,在产品之外,DQ 倾向于借势热门 IP,将其势能转化为品牌热度,通过与 Chiikawa、小马宝莉、三丽鸥等 IP 的高频联名,系统性地推进品牌年轻化改造,确保在年轻消费群体中的持续存在感。

而隐藏在这一高频、高效的产品、营销迭代体系背后的,是 CFB 对 DQ 在数字化层面的深度改造。这套数字化系统贯穿供应链管理、门店运营与全渠道销售,覆盖了从后端到前端的每一个环节。

例如,每一场联名活动的主题陈列、限定产品制作、周边物料分发,都必须在遍布全国的 1800 多家门店中得到统一、快速、精准的执行——没有坚实的数字化运营底座,这一切几乎不可能实现。

其直接结果是,DQ 在维持较低管理费用的同时,实现了行业领先的人效与坪效比。这正是 DQ “健康盈利导向”的根基。

图说/DQ 与三丽鸥联名 图源/小红书

可以看到,CFB 的优势大致可以归纳为两点:一是通过数字化能力与社交趋势捕捉,实现门店与供应链效率的提升;二是通过高频产品创新与品牌联名,持续维持品牌的新鲜感。

但这一方法论并非对所有品牌都适用,它往往建立在已有一定规模基础与品牌认知度之上,而非从零开始打造一个全新品牌。

餐饮界“安踏”胜算几何?

在与财经作者吴晓波的一次对话中,安踏集团董事局主席丁世忠曾表达过一个观点:“以当前中国公司的品牌运营能力,在 30 年内做出一个始祖鸟,可能性几乎为零,而通过收购,并以中国市场为潜力增长空间,则可能完成一次脱胎换骨。”

彼时,安踏刚刚以 371 亿人民币的对价完成了对 Amer Sports 的全资收购,将始祖鸟、萨洛蒙、威尔逊等一批国际顶级户外品牌收入囊中。此后数年,安踏通过精准的品牌定位重塑和渠道运作,将这些“叫好不叫座”的专业品牌推向中国消费市场。

图说/安踏集团旗下品牌矩阵 图源/安踏集团官网

尽管从当下的视角回看,丁世忠的论调未必能框定全部中国品牌,但它通过实践清晰揭示了“安踏模式”的优势,在品牌价值被低估时精准抄底,再以高效的品牌运营能力为杠杆完成价值重塑。

回看 CFB 收购鲜芋仙,其出发点与安踏如出一辙。CFB 看中的,正是鲜芋仙极其深厚的品牌资产。

通过消费者调研,CFB 发现鲜芋仙在中美市场均拥有极高的认知度和稳定的受众基础。在甜品界,鲜芋仙几乎就是“芋圆”这一细分品类的代名词。

但鲜芋仙的劣势也很明显,产品缺乏新鲜感,消费频次走低;门店多位于商场核心铺位,以大店模式运营,坪效不占优势;加之品牌表达的老化,使得产品创新与消费体验严重滞后于时代节奏。

图说/木薯大火后,鲜芋仙也开始宣传 图源/MeetFresh鲜芋仙微博

而这恰恰落在 CFB 最为擅长的能力区间。CFB 如此概括自身优势:“总部与门店营运方面具备成熟的数智化管理体系,在外送平台与抖音等渠道通过总部统一管理的模式展现了清晰且验证成功的经营实效,更有源自消费者洞察且高效的产品创新能力。”

鲜芋仙有品牌资产和人群基础,CFB 有运营能力和创新体系,二者的结合,至少在纸面上构成了一次完美的能力互补。

从赛道红利看,这笔交易也踩在一个相对有利的时间点。

经历新茶饮的多年冲击后,消费者对“现煮、手工、有温度”的传统糖水品类,正在重新产生兴趣。一方面,以麦记牛奶公司等为代表的品牌加速扩张,持续教育市场;另一方面,新茶饮品牌也在反向渗透这一品类,例如古茗推出的“桃胶木薯炖奶”等产品,进一步培养了消费者的认知与习惯。

窄门餐眼数据显示,2025年广义甜品品类新开门店超 6 万家,企业存量突破 20 万家,赛道热度呈现回升趋势。

对于已经在 DQ 身上验证过“甜品享乐”逻辑的 CFB 而言,此时入局中式甜品,一方面是对“大享乐”品类的战略补位,覆盖更广消费场景与时段,另一方面也是对赛道复苏红利的提前卡位。此外,鲜芋仙已有的国际化布局,也为其提供了潜在的第二增长曲线。

然而,有“安踏模式”的珠玉在前,CFB 就能顺利复刻吗?

表面上看,CFB 与安踏确实遵循着相似路径,即通过收购实现品牌矩阵的快速扩张。

更巧合的是,双方背后都出现了同一家私募资本的身影——方源资本。作为 CFB 的控股股东,方源资本同样深度参与了安踏对 Amer Sports 的世纪收购。

只不过,资本的同源不代表路径的趋同。

安踏更擅长的是通过品牌重新定位、提升溢价能力,实现消费人群的向上突破;而 CFB 的旗下品牌的增长更多依赖于单店模型优化、品类延伸以及门店网络扩张。

这也导致了 DQ 与鲜芋仙同属休闲甜品赛道,不可避免会存在消费客群的重叠。对于CFB而言,收购鲜芋仙后的首先要做的是完成品牌的有效区隔。否则,两个品牌在“大享乐”品类下的协同效果将大打折扣。

两者的另一个关键区隔在于,冰淇淋品类与中式甜点之间的品类差异。

冰淇淋赛道是个标准化程度相当高的品类,从原料配比到温度,每一个步骤都可以被量化,天然适配连锁化与规模化扩张;相比之下,中式甜点在备料阶段需要的时间更长,种类更多,对门店操作能力的要求更高。

与此同时,中式甜点的消费场景也存在明显限制,它很难满足消费者逛商场时“边走边吃”的需求。这也是为什么鲜芋仙长期采用商场大店模式,以提供相对完整的用餐体验。

因此,要从根本上提升效率,胖鲸推测,鲜芋仙未来可能会在商业模型上做出调整。例如,增加外卖与自提的占比,增加轻量化的街边门店,将部分用餐场景向即时消费场景转移。

但这一转变也会带来全新的挑战。如果门店规模缩小,出餐节奏加快,高峰时段订单增加,则意味着加盟商需要在人力与设备升级上投入更多资金,以维持出品的效率与稳定性。

总的来看,这场改造并不是靠简单的买下来、复制就可以完成;包括安踏模式也好,都需要运营方因地、因品制宜,才能达到焕新品牌的目的。

结语

纵观近两年的餐饮赛道,大型集团通过并购完成资源整合已经成为常态。星巴克将中国业务的部分股权出售给博裕投资,CPE 源峰拿下汉堡王中国的控股权,大钲资本收购蓝瓶咖啡......并购案例在茶饮、咖啡、甜品等不同细分赛道密集涌现。

种种迹象表明,餐饮品牌单打独斗的时代正在落幕。资本开始将目光从新品牌们,转向那些分散的、品牌“老化”但资产尚存的连锁品牌,并将它们重新整合进一个更具规模效应和运营效率的平台。

因此,如果有了 DQ 和鲜芋仙打底,未来有可能 CFB 集团 将在餐饮赛道上捕获更多“过气品牌”。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鲜芋仙能够顺利成为第二个 D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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