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大米和小米 ,编辑:Zoey_hmm,作者:关注两会的,原文标题:《全国两会放出重磅信号:提高自闭症干预补贴标准!》
一年花费超10万,补贴只有4800?
这是一位西藏母亲次仁,带9岁自闭症儿子在成都干预一年的花费和补贴。为了撑起这笔费用,她卖了一套房。
而在西藏老家,还有很多孩子因为资金和认知闲在家里,无法接触专业资源。
“康复补贴的标准偏低,与孤独症儿童家庭实际所需差距较大。”
在今年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胡成中提交的一份建议,精准地描摹了次仁们的困境。
图|新华社、温州新闻网、Pexels等

离开西藏的母子
今年,是来自西藏的次仁,独自带着9岁儿子多吉来成都干预的第三年。
2021年,多吉被确诊为自闭症,这一消息一度让次仁陷入崩溃。“以前根本没听说过这个词,周围也没有这样的情况,心情特别复杂。”
为了给孩子争取更好的干预资源,次仁独自带着孩子来到成都,丈夫则留在西藏工作,同时照顾家中的大儿子。
三个月后,由于放心不下远在西藏的大儿子,次仁便带着多吉回去,并尝试在本地找干预资源,但效果并不理想。
“有时候感觉那些老师都没我专业。”当时在成都接受专业指导后,次仁对自闭症干预已有一定了解。
她表示,在刚上干预课时,孩子会哭闹抗拒,在成都的机构老师一周左右就帮孩子适应了,可在西藏那家机构,一堂30分钟的课,孩子常哭闹15分钟。
“连小孩的情绪都搞不定,更不用说上课了。”
次仁表示,那家机构的言语课教学也十分刻板:“就是拿个绘本出来,教两个词,很死板的教育方式。”
2023年,次仁不得不再次带上儿子来到成都,寻求更专业的干预资源。
但专业资源的背后,是沉重的经济压力与异地补贴的不足。
如果留在西藏,多吉每月可领取400元干预补贴,在当地政府定点机构还能享受课时费用优惠。
可来到成都后,定点机构优惠政策无法享受,多吉每月只有400元补贴,一年合计4800元。
面对高额的干预成本,补贴只是杯水车薪。
多吉每年的干预费用至少10万,加上租房和生活费,家庭负担很重。
为撑起这笔费用,一家人先后向亲戚借钱、向银行贷款,最后卖掉了一套房子。
目前,多吉的干预费用就靠着卖房的钱支撑。次仁说,最多撑过今年,她就得带着孩子回西藏老家。
“家里还有一个孩子,要上高中了,也得顾着他点。”

提高康复补贴金额
次仁的经历,并不是个例。
在成都那家康复机构里,像她这样带着孩子跨省干预的西藏家庭,有十多个。
“还有爷爷奶奶帮忙的,从西藏飞过来陪小孩。”次仁说,不少孩子父母要工作,只能由祖辈来成都陪读,“有些老人连汉字都不认识,在这边特别焦虑。”
胡成中在“建议”中提到,大部分省市在发放补贴时,对家庭所选的康复机构还有区域限制,一般仅限本地机构,如家庭选择到外省市接受康复服务,则既不能在本地申领补贴,也不能在外省市当地申领补贴。
为了支撑高昂的干预费用,部分家庭不得不去借贷。
此外,他还提出,补贴申领存在户籍门槛。
部分省市仅保障本地户籍儿童,忽视随父母长期在当地务工生活的非户籍家庭,福利与户籍捆绑,造成保障不公。

胡成中图源:温州新闻网
另外,由于儿童日常干预依赖专业机构,年均费用少则数万、多则数十万,补贴难以覆盖成本。
以上海为例,自闭症儿童机构康复训练每月补贴上限2000元(每年24000元);
浙江与上海持平;
北京每年36000元;
陕西15000元;
深圳最高为50000元。
针对上述问题,胡成中提出三项建议:
首先,鼓励经济大省、强市适当提高康复补贴标准。
其次,破除户籍与福利捆绑。将长期在当地务工、居住、缴社保的自闭症子女纳入补贴范围。
最后,参照医保“异地就医备案”模式,允许家庭选择跨省定点机构。由长期生活地按标准发放补贴,打通异地干预保障堵点。
不止是钱:“有服务、有去处、有希望”
次仁还讲了另一个困境:双职工家庭在申请干预补助时常常被拒之门外。
“民政部门说,夫妻双方都在上班的话,就不符合补助申请条件。可就算是双职工家庭,面对一年几十万的干预花费,也根本撑不住。”
这一困境并非个例。
今年广州两会期间,市人大代表雷建威也针对同类问题提出建议,指出当前低保与救助申请存在家庭经济状况捆绑的问题。

尽管《广东省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办法》允许成年无业重度残疾人参照“单人户”申请低保,但实践中其父母、配偶等家庭成员的收入与资产仍被纳入审核范围,导致许多无独立经济来源的残疾人因家庭整体收入“超标”而无法享受保障。
因此,他表示,应当优化低保审核机制,全面落实“单人户”保障。
对于年满18周岁及以上的重度残疾人和智力、精神残疾人,若其无配偶、无子女,且本人无收入或收入低于低保标准,可将其视为“单人户”纳入低保范围,审核时无需考虑其供养人的家庭经济与财产状况;
对于有配偶或子女的残疾人,则仍按家庭户进行低保资格认定。
比钱更难的,是孩子长大后去哪儿。雷建威在建议中表示:当前全生命周期服务存在断点,大龄阶段支持严重不足。
许多家庭面临“孩子毕业后无处可去”的严峻困境,家长普遍陷入“我老了孩子怎么办”的终极焦虑。
为此,雷建威提出,在巩固0-6岁早期干预基础上,重点补齐融合教育、职业教育、成年托养与就业短板,探索“公益+商业”就业模式,让自闭症人士“有服务、有去处、有希望”。
还有更隐蔽的角落。据《华夏时报》报道,全国人大代表文晓燕针对农村自闭症儿童的现状提出建议:
在现有自闭症儿童关爱服务行动框架内,进一步细化农村地区的发现路径、基层承载方式和家庭支持机制,推动政策从“文件部署”向“基层可落地、家庭可感知”转化。
应文中主人公要求,多吉、次仁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