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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家公司办公,太惨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看电影杂志 ,作者:东五环坐家协会


2025年,科幻剧集持续发力,有关注人自我状态的,也有继续探讨公司牛马未来的。


这一年这些剧集,用科幻继续探讨人的本身。



人生切割术第二季


Severance Season 2


导演本·斯蒂勒/塞缪尔·多诺万


当年牛马咋样了


2022年,一部冷调蓝的诡异美剧《人生切割术》为苹果+平台剧集赢得了巨大的名声。


时隔三年,留下一系列未解谜团的剧集终于迎来了第二季,成为2025年上半年的亮点。


在扩展卢蒙世界的同时,通过原始角色的精分挖掘,以及亮眼抢戏的新角色。


再次延迟了谜题的解答,勾引观众期待下一季。


不用有啥色彩心理学的知识,看过的人都能感觉到剧集中蓝白色调的不对劲。


而在第二季,随着卢蒙公司更多部门、局部的呈现,这种惊悚、诡异、压抑的色彩美学更上一层楼。


完成了从“奇特办公室”到“存在主义迷宫”的蜕变。


其核心法则在于重复。


游戏、旅行等生活方式内在的激励机制是,解锁新地图,会发现新的景观。


在卢蒙,变化自然有之,但是冷静、无菌且情感隔离的视觉母体岿然不动。


这抹“卢蒙蓝”实现了从外部到内部的渗透,不再仅是公司标识,更是员工被规训后的精神底色。


于是赫莉的衣橱“从带有绿色和黄色的暗示,变为坚定不移的天蓝色”。


这视觉变化精准映射了她从残留个性到完全被公司逻辑吸纳(或被赫莱娜侵占)的过程。


在控制性的色彩之外,超现实的新办公空间瓦解了现实边界,直指卢蒙实验的终极荒谬。


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那“被山羊啃食的会议室/牧场”。


角色们除了要应对“客场作战”的不利,核心角色,如马克、迪伦、欧文还要面临自身“人生切割”的残酷拉扯。


在“精分”过程中,抗争、屈服,演绎人生悲喜。


亚当·斯科特饰演的马克围绕两段真实的情感,产生了激烈的对撞。


公司之外的爱沉浸在过往的伤痛与拯救的执念中,而公司之内的爱(对赫莉)则诞生于现时的陪伴与共同的困境。


他的融合之路是尝试、是战斗,最终在红色与白色的抉择中,人格内战以外部人的惨败和内部人的“叛逃”暂告段落。


亚当·斯科特奉献了教科书级别的“一体双魂”演绎。


通过点亮眼神背后光芒所散发的魅力,唯有当他目光下沉、瞳孔变暗时所能唤起的绝望可堪比拟。


赫莉/赫莱娜则呈现了权力结构内化的终极恐怖。


赫莱娜伪装成赫莉,是第二季最精妙也最残酷的设置。


这不再是外部压迫,而是自我成为了自己的狱卒。


赫莉反抗的,正是那个享有她身体、记忆与社会权力的“自己”。


这条故事线尖锐地提出了关于身份所有权的最残酷问题:


当你的外部人格不仅否定你,更意图取代并抹杀你时,“自我”还剩下什么?


赫莉的挣扎,是对存在根本合法性的抗争。


对于演员洛薇尔而言,她需要在同一躯体中,区隔出赫莉的反叛与脆弱、赫莱娜的冰冷与掌控。


以及赫莱娜扮演赫莉时那细微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破绽。


她的成功在于让观众后知后觉,在恍然大悟的同时,感受到一种被最亲近的“自我”所欺骗的恐惧。


相比于两位更为精巧,更具挑战的角色路径,迪伦与欧文则代表了更普遍、更细腻的异化形态。


只是他们各自的线索随着世界观的膨胀,多少有点重复,有拖慢发展之嫌,远不如第一季刚揭示相关困境时那般有冲击力。


与相对次要角色的停滞相应的,是新增角色的抢眼表现。


她们既是剧集的新鲜叙事元素,也是卢蒙世界观的一部分,且已经完成最终的驯化。


比如第一集就登场的“黄女士”。


萨拉·博克以惊人的平静,赋予这位“儿童经理”一种非人的、规则化身式的质感。


其存在本身即是卢蒙反人性逻辑的活体证明,结合“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就是(孩子)”这样的话语,不做任何衍生思考都令人不适。


另一个抢眼新角是格温多兰·克里斯蒂出演的洛恩。


她是卢蒙神秘资产“羊羊羊”们的管理者,是对牧羊女刻板印象的一次颠覆。


再加上那一系列过于丰富的肢体语言,配合她无与伦比的身体条件,在疯狂之余,还有一种符合卢蒙气质的幽默感。


说起来,剧集里还有一个角色,抵抗住了可怕的切割操作,就是那群真羊,按照演员们的反馈,它们可不管是不是在表演,时常见啥啃啥。


拒绝“一”的人


当创作者的名字本身已成为一个世界,文斯·吉利根便是如此。


2025年,这位缔造了《绝命毒师》与《风骚律师》的叙事巨匠,将目光从新墨西哥州的犯罪世界微微上抬,对准了现代社会中一种更无声、也更普遍的恐惧。


其新作《同乐者》,便是一则献给所有不合群者的当代寓言。


剧集的核心设定,在其名号中就已道尽。


英文名“Pluribus”源自美国国徽格言“E Pluribus Unum”(合众为一),却将词中的字母“i”替换为数字“1”,一个微小的篡改,预示了一场宏大的噩梦:


当“众多”的目标是沦为整齐划一的“一”,个体便面临消融。


故事里,一种神秘转变让全球绝大多数人融入一个时刻快乐、思维同步的“一体人”集体意识。


而对愤世嫉俗的小说家卡罗尔来说,这强制性的“天堂”无异于最深的梦魇。


《同乐者》的叙事,展现了一种近乎执拗的耐心。


全季九集,它主动摒弃了科幻类型惯常的悬疑噱头,对技术性根源轻描淡写,转而将镜头长久地对准卡罗尔的日常:


在城市的任何地点打高尔夫,执拗地调查“一体人”养料来源,又在突如其来的绝对孤独中于家门口涂鸦“回来吧”的求救信号。


吉利根将雕琢罪案细节的功力,全数倾注于对一种孤立心理的显微刻画。


视觉上,它不依赖奇观,而是通过构图传递不安,例如翻找垃圾场的段落被拍出了诡异的色彩与对称之美。


这种形式上的克制,恰是为了让观众更彻底地浸入卡罗尔孤立无援的内心战场。


蕾亚·塞洪的表演,是这场内心风暴的定锚。


她塑造的卡罗尔绝非英雄,其抵抗源于私人的悲恸,姿态常常尖刻而不讨喜。


“一体人”吞噬了她的挚爱,却又派来一位完美复刻她内心幻想的监护人佐西亚,施以理解与温柔的围剿。


这正是剧集最高明的恐怖之处:


它提供的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让你自愿溶解的“关爱”。


塞洪精准地呈现了这种在甜蜜与窒息间的挣扎,让角色的每一根尖刺与每一次脆弱都真实可感。


由此,《同乐者》的科幻外壳,清晰地映照出沉重的现实议题。


它是对“必须乐观”社会情绪的犀利审视,也是对个体在集体共识浪潮中如何自处的深刻寓言。


剧中其他幸存者作出了不同选择:


有人享受被圈养的安宁,有人只求回归日常。


卡罗尔无法说服他们,正如他们无法理解卡罗尔。


剧集不评判,只是冷静揭示:


放弃“我”以融入“我们”,对有些人轻而易举,对另一些人,却关乎存在的本质。


当然,这种高度内省、节奏沉缓的气质,也筑起了天然的观看门槛。


部分情节的重复感,以及卡罗尔与佐西亚之间情感的仓促转折,曾让一些观众感到疏离。


直到另一位幸存者马努索斯登场,他坚信感染者“不如全部死去”,并以科学家般的严谨默默研究无线电频率以寻找破解密码。


故事的张力才获得了更具对抗性的支点。


最终,促使卡罗尔从温柔陷阱中彻底惊醒的,是一桩触及生命本源的侵犯:


“一体人”窃取了她冷冻的、曾计划孕育后代的卵子。


个人边界被践踏至最私密之处,她终于决绝地转身,与马努索斯结成盟友。


结局处,她与马努索斯持有了“一体人”被迫交付的原子弹。


这并非胜利,而是一个悲怆而坚定的新开端。


每集片尾那句“本剧由人类制作”的声明,既是对AI时代的幽默调侃,更是对作品人文内核的郑重宣誓。


《同乐者》或许不会成为让人轻松沉迷的爆款,其沉思的气质与不妥协的节奏使得它与众不同。


但正是这份独特,让它完成了一次珍贵的叩问:


在“皆大欢喜”的洪流面前,选择痛苦、保持愤怒、捍卫那个不愿变成“一”的“我”,或许才是生而为人最珍贵的尊严。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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